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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丘相亲
章丘直聘五周年

今天起,这里开登灵异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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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æ
饭后我和胡宗仁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司徒的豪车总算有了部分被分担的费用,而所有的百感交集,均在把车撞向滨江路的护栏那一刻,大家哈哈大笑,从此烟消云散。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0:43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大半个月我都没有回过自己家,终于回来了,因为付强在我们送他和付韵妮回自己家的时候,他邀请我和胡宗仁去了他的屋子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刻的小人偶,贴了张符咒在小人的额头上,符咒的背面写了个八字,然后念着:“十二猿仙作一窝,不知哪个为寄托,有人识得猿猴路,要知玉皇路不多,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住、地住、年住、月住、日住、时住、化为金身玉女,寄往三十三天处。”

接着把符咒烧毁,冲水后让我和胡宗仁各喝了一半,告诉我们,从现在开始,跟着你们这么久的那个红衣女鬼,就会去找魏成刚兄弟俩了,这个咒叫做“寄化身咒”,符咒上的八字,就是魏成刚兄弟俩的。我问付强,既然你会这一招,为什么一早的时候不用?即便是最初你没料到,在你跟我们合伙的时候,你不就该用了吗?这样能省下多少事啊?付强摇摇头说,他们为恶,是在种恶因,但当初并没用任何人因此而尝到恶果,如今**失败,这就是他们恶果的开始,所谓的反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用化身咒才有效。因果循环,自来如此,既然有放不开的结念,就会有达不成的**。尤其是那些明明不属于自己的**,就好像两个人同时拉扯一根橡皮筋,谁后放开,谁就疼。

付强的话让我沉思了很久,我突然发现他说的这个道理,几乎可以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体现,我喜欢钱,但是如果我不择手段的赚钱,我就成了后放手的那个人,会被皮筋弹疼。胡宗仁喜欢付韵妮,如果他没有乘着酒劲跟她表白,也许他也成了后放手的那个人,错失一段爱情。付强也是如此,多年来虽然并非正道,但却深知不敛财的道理,在和魏成刚角力的过程中,如果不是他及时放开了手中的橡皮筋,疼的也会是他自己。

过了一会,在付强昏暗的屋子里,他淡淡的说道,我也是时候去偿还我的果了。

2010年1月18日,在日食后的第三天,我接到司徒的电话,在黔北某小城镇,魏成健暴毙在自己的轮椅上,魏成刚因为精神错乱,坠楼身亡。2010年2月1日,司徒又告诉我,魏成刚留下的大量财富,引起了身边继承人的争夺,甚至对薄公堂。仅仅3天,恶有恶报,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我在唏嘘的同事没有忘记问问司徒那个夏师傅到底怎么样了,因为我知道这段日子司徒和付强常常有联系,根据付强自己的说法,如今对夏师傅的惩戒,实则是他自己赎罪的一种方式。我的元神里跟着的两个小阴人,给夏师傅造成了特别严重的反噬,而在这个时候,付强选择了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痛苦接受惩罚。

2010年2月24日,付强邀约了我们全部人,以及部分刹无道的人,告诉了大家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劝诫自己的门生们,从此不要再继续唯利是图,不讲原则地谋财害命,我想也是因为他自己认为自己没有了当年的威信。并且当天在长江村朝着五一新村路上的一间由两兄妹合开的小酒楼里,他现场替我和胡宗仁验明正身,表示我们身上全无鬼迹,干干净净。那天我也喝了很多酒,等到席桌结束,我和胡宗仁挨个跟到场的师傅们握手言和后,他把我们叫到包房里,对我们说,他打算在剩下不多的几十年时间里,好好的当一个修道之人。

他这话一说出口,付韵妮就扑在他腿上嚎啕大哭。我也是感到一阵心酸,甚至连司徒都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付强安慰好自己的女儿,拉付韵妮坐在自己身边,对胡宗仁说,我一辈子清苦,自己没过什么好日子,虽然有点钱,但是都不能经我的手。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是我全部的信念,我知道你很爱我的女儿,虽然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不愉快。付强站起身来,对着胡宗仁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对胡宗仁说,我恳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我不在的日子里,替我好好爱她。

胡宗仁赶紧把付强扶了起来,他很激动,但是从嘴巴张张合合来看,他确实是不知道开口说点什么好。胡宗仁把付强重新扶回凳子上坐好,付强对胡宗仁说,我这个女儿,刁蛮、淘气、任性,从小我就没怎么管教,小胡虽然也是个性情中人,但是我希望你能对她多多包容,你永远都不要走我走过的路,因为这样,妮妮就会跟她妈妈一样的结局。我已经因此失去过一个挚爱的人,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也是这样的命运。所以请求你们,好好活。

付韵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抽抽噎噎的说,说什么女儿不肖之类的,长这么大还一直在跟老爸对着干。我中途几度因为他们的某些对话而撞击到我的胸口,使得我的鼻腔一阵酸楚。但是我忍住了,我见过很多生离死别,眼前还算不上是生离死别,但是却让我觉得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真挚的情感。

付强告诉胡宗仁自己女儿的一些脾气和缺点,他多年来虽然和女儿交流不多,却是世界上最了解付韵妮的人。付韵妮的哭喊,也正是因为察觉了自己尽管常常不给付强好脸色看,但是付强依旧如同父亲一般,关心着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有些付韵妮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事情,却被付强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付韵妮问付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付强也只是微微一笑说,我就是知道。付强的语气一直很平静,所以这次闭门的谈话,显得有点像是在交代后事。最后付强对我说,劳烦你,正月十五那天,请送我去一趟河南。我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他,我问他去河南干什么,他叹了口气告诉我,他要回去师门,认祖归宗了。

那一刻,有如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我喘不过气来,心里复杂的感情让我再也没办法忍住泪水,我咬着嘴唇尽量不发出生意蹲在一边背对着人群哭泣,我知道付强这一去肯定永远不会回来了,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果,给自己早年种下的因找一个果。而这个果,必然就是他的余生。

正月十五是2010年的2月28号,也是元宵节,往年的元宵我都一定要跟家人在一起吃汤圆。唯独这一天,我们聚集在付强家里,我和胡宗仁还有彩姐和付韵妮,我们亲手包了汤圆,付韵妮和胡宗仁要跟着我们同去,吃完汤圆,就该上路。

从重庆到河南淇县,我开车花了差不多两天时间,上云梦山其实是有条不错的马路的,但是付强坚持要我们把车停在县城里,然后带着我们,凭着记忆在市集里找到一家回民经营的面馆,给我们没人点了一碗大大烩面,刚开始吃的时候付强就大赞到,几十年都没吃过这个味道了,很是想念啊。但是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却无声的哭了起来。因为我看到从他眼睛里滴到面碗里的泪水。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恩怨情仇,统统浓缩成一滴眼泪,混合在我个人觉得并不是那么太好吃的面汤里,再一股脑的吞进自己的肚子。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部周星驰的电影,题目我忘记了但是是讲的他是一个厨师,在逃难过程中因为莫文蔚替他挡了一枪,从而心里愧疚,一夜白头。于是我也注意到当我们元宵吃汤圆的时候,付强还是个普通中年人,只是瘸了一只脚,身体也相对单薄。而此刻正在大口虎咽烩面的他,却头发鬓白,皱纹横现。两天的时间从重庆到河南,我们走的这条路正是当初付强流浪江湖的路,当初的哪条路走反了,此刻就该调头走。两天以来,付强在车上一言不发,只是用右手撑住下巴,痴痴地望着窗外,虽然我不是他,但我想这一路上,他都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放着老电影,电影的画面是各种记忆零碎杂乱拼凑而成,即便再凌乱,即便再不堪,那都始终是他的人生,也是他的江湖。我想这也是他选择让我开车送他的一个原因吧,都说人要不走回头路,可是他走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0:43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吃完烩面,我们选择了搭公车上山。云梦山上道观林立,处处都在标榜自己是鬼谷先生的嫡门正宗,随着大家生活的改变,这里已经从当年的清修灵山,变成了一个旅游胜地。但是付强却在半山腰上带着我们下车,跋涉了将近5里的山路,绕到了后山的一条小路上。那是一条很小的路,一边是河沟,一边是山崖,并行只能通过两个人,并非人为修建的路,而是千百年来被人来来回回踩出来的路。我们三个人跟在付强身后,朝着山上走着,付强本身腿脚不好,走得很慢,我们也完全不会去催促他。一时间,大家都不曾说话,只听见潺潺流水声,和部分鸟兽的叫声。

在经过一处独木桥的时候,付强从桥头采来一张扁平宽大的树叶,卷曲成碗状,从桥下的河沟里舀水喝,他告诉我们,当年学艺的时候,被一个师兄欺负,常常要他帮忙下山挑水,还说这来回三十里,负重上山也是在修行。于是付强每次都喜欢在这个独木桥中间坐着,看着眼前小河的水面,听着耳后潺潺的水声,静思悟道,也常常在想自己今后要做个了不起的道人,锄强扶弱,维护正道。如今虽事与愿违,但落叶归根,也是一种自赎。

看着付强若有所思的走在我们前面,经常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样子就好像我在电影里看到的,抗战老兵在垂暮之年重新回到当年的战场,细数着墙上的弹痕一样,看着付强专注的神情,我就知道他所失去的那些碎片般的记忆,正在被自己一片一片的找了回来。

继续朝着山上走了大约四五里路,付强在寻找着,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土堆里,他拨开周围的荆棘,露出一块青石碑。石碑的岁数看样子似乎已经好几百年,石碑的边上有一个白色的小石桩,上面写着,“河南省文物管理局,二级保护文物,鬼道先师碑”碑文的内容模糊不清,大体意思大概就是在对鬼谷先生歌功颂德。付强跪在那块碑前许久,然后取下身上的包,拿出一个绿色的塑料口袋。打开口袋,却是一间已经黄的发灰,且到处是补丁的道袍。付韵妮转过身去,付强在我们面前换上了道袍,由于早已没有了发髻和胡须,他就象征性的戴上了道士帽。随后扯下碑周围的那些荆棘,集合成两个小捆,然后将两个小捆呈交叉状,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我知道,这是负荆请罪。小时候在课文上学过。付强有罪,但是确实法律所不能惩治的那种。有些人也许躲过了就躲过了,付强却选择了赎罪。

他转身对我们说,各位,就送到这里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笑。此刻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是上千,用男人的力量狠狠把付强的手窝在我的手里。胡宗仁也和我一样,与我不同的时候,付强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付韵妮也许是太多年没有给过自己的父亲拥抱了,于是她抱的特别久,久到能回味一辈子。

付强回到路上,伸出一只手对我们行了个道礼,我们还礼,此刻我们再不是熟识的人,更不是父女,我们应该用江湖上最高的敬意来对待付强这个曾经让我备受磨难的人。付强行过礼后,对我们逐一点头示意,接着拂袖转身,一瘸一拐的朝着山上走去,尽管走得很慢,但是还是很快就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只是听见转角后的付强传来一阵歌声:

“乳窦溅溅通石脉,绿尘愁草春江色。涧花入井水味香,山月当人松影直。仙翁白扇霜鸟翎,拂坛夜读黄庭经。疏香皓齿有余味,更觉鹤心通杳冥。”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回重庆以后,大家的生活还是和这一切没发生的时候一样,我和胡宗仁还有司徒都各自重新开始接单做业务,当然胡宗仁业务相对做得比较差,因为他需要花不少时间来跟付韵妮谈恋爱。直到2010年的7月,他突然约我喝茶。然后他告诉我,他想要求婚,想听听我的意见。我告诉他我完全没什么意见,只要你觉得感觉对了,就跟付韵妮提吧。

胡宗仁跟我说,爱情这东西一旦开了头,就等于进了个死胡同,当你醒悟后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早就忘了来时的路。我抿了一口茶问他,你是不是准备改行当一个流浪诗人了。他说不是,只是觉得自己一辈子虽然成天跟鬼打交道,却也有机会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他很庆幸,于是最近特别感性罢了。

我知道他很感性,无脑的感性。其实感性二字都可以省掉,他就是无脑而已,还不到感性那么高级的阶段。5月的时候他过生日,他告诉我他每年除了农历生日要过以外,还要过公历的生日,然后还要过一个他们瑶山派给弟子授徒印的日子当成他的道家生日,所以我曾调侃他,你一年要过三次生日,你是观音菩萨吗?而在他生日的当天,我们都喝了点酒,于是冒险酒驾回家。由于我喝酒是绝对不开车的,这是我的原则,所以他自告奋勇的要开我的车送我回家,我因为醉酒的关系压根就忘记了他也跟我一样醉酒了。于是在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胡宗仁突然拍了拍我的腿说,小心点哦,你开车要开慢一点,不要晃来晃去。

那一吓,直接把我的酒给吓醒了。于是赶紧手忙脚乱的迫使胡宗仁赶快停车,他还骂我为什么要把车停下来,我告诉他你这混蛋因为是你在开车!然后他说怕什么啊大不了就是一死。我说你想死我还没活够呢!然后他迷迷糊糊的说,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来打麻将哈....

是的,我想如果那天我不幸死在他的前头,我也一定希望他来我的葬礼上打麻将的。于是那一晚,我们就在车里睡了一夜,然后吐了一车。一整晚没打开车窗,呕吐物的味道,脚臭味,屁味,口臭味混合交杂,其乐融融。

所以这次胡宗仁说要求婚的时候,我竟然首先就想到了失败的那个画面。请原谅,只不过是我的反射行为。他说他觉得电视上那些什么包电影院租大荧幕的求婚方式简直弱爆了,我说其实是因为你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说他想要一种花费不高但是却能够让付韵妮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感动的法子,我说你基本上可以死了这条心了因为要是成本太低说不定她会当街打你耳光。他说我在重庆认识的人不多要大家帮我串通演戏肯定很快也会被识破,我说我很想帮你但是因为长得太精致容易引起路人的围观我出现反倒很麻烦。他说你觉得我请点航模高手用遥控飞机帮我拉横幅求婚怎么样?我说点子是不错但是你确定你能认得完横幅上的字吗?他说那好吧那我带她去坐三峡游轮看看当年他老爸的足迹然后在船上跟她说。我说好啊你还可以把她带到船头伸开双手告诉她YOUJUMPIJUMP。

.........................

如此纠结了一整个下午,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过了几天他和付韵妮约我和彩姐吃晚饭,在渝北区龙溪镇。那附近的美食是我发誓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吃完的。一顿平庸至极的晚餐过后,胡宗仁把我们带到龙溪镇转盘附近。那里晚上通常有人摆夜市,胡宗仁突发奇想的说他要去打气球。

打气球是我们这边的..呃..小孩子很喜欢玩的一种游戏,一般是拉一张大大的布,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然后给你一把打BB弹的玩具枪,五毛钱一枪,十枪全中的有奖。胡宗仁虽然一大把岁数了,但是枪法倒也挺好,原本我们三个在边上围观他打气球就已经觉得够丢脸了,但是看他命中率极高,我们都跟着有点兴奋起来,紧张的给他加油,期盼他能够打个通关。

胡宗仁打完了周围所有的气球,只剩下最后一个。我们才发现原来其他的气球破掉以后,我们能够看到底下白色的布,而布上画了一个人形,人头上写了个大大的“胡”字。最后一个气球我们仔细看,才发现是个红色的心型气球,而气球的位置,就刚好在那个脸上写了“胡”字人形的心脏的位置。这时候,我已经想到胡宗仁要干什么了,看到他这么用心地策划,倒也很是像那么回事。

胡宗仁把枪拿开,对付韵妮说,来吧,最后一枪让你打。付韵妮又不是傻瓜,她当然看出胡宗仁这一出是精心计划过的,不过她大概是以为只是为了博她一笑,并没有想到是求婚。于是她一边笑骂着胡宗仁很幼稚,一边红着脸拿着胡宗仁递过来的玩具枪坐下,然后啪的一声,气球被打破了。

付韵妮像个少女一样“耶耶”的嚎叫起来,看上去很是得意。

因为打气球的成绩出众,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这时候胡宗仁却收起了他那张本来长得很不正经的嘴脸,从最后一个破掉的气球中间翻找着,然后从白布挂最后一个气球的小夹子上,取下一枚钻戒。

目测最少五分!

接着胡宗仁拿着戒指,在周围的人的尖叫声中面向付韵妮单膝跪下。把戒指捏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之间,深情款款的看着付韵妮,付韵妮双手捂住嘴巴和鼻子,这种惊喜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一个劲的喊着,“嫁!嫁!嫁!嫁!”,听上去很像是在骑马。如果这时候再配上最近很火的那首“我把肛门撕大”也许更恰如其分。

胡宗仁被周围的起哄显得有些紧张,于是他结结巴巴的说,走..走嘛..我们..去领证..付韵妮哭着点头,胡宗仁站起身来,紧紧把付韵妮拥抱在怀里。

周围再度发出一阵欢呼。彩姐也因此被感动到掉眼泪,她激动的拉着我的手,那意思是说你看人家胡宗仁这种瓦片脑壳都这么浪漫,我则冲着彩姐眨眨眼说,你放心吧,我保证给你买个更大的戒指。彩姐说,戒指的大小有什么重要的,戒指是用来把两个人的无名指拴在一起,无名指的血管是直通心脏的,用心爱了才会把这种承诺箍在彼此的手指上,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真替他们俩高兴。说完她又一边抹眼泪一边抽鼻涕。彩姐把付韵妮拉到一边,姐妹俩拥抱分享这幸福的时刻,我却听到我身后传来胡宗仁的声音:“啊?100呀?不是说好的80多嘛!....”

2011年1月,胡宗仁和付韵妮举行婚礼,胡宗仁的父母只来了一个,付强也因为斩断尘缘没有出席。于是由黄婆婆代理母亲。因为新娘是付韵妮的关系,刹无道很多师傅都来道贺,整整在摆了80大桌。我和胡宗仁付韵妮的感情向来都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因为我觉得金钱是买不到这样的友谊的。但是人家好不容易结个婚,不送点财物确实说不过去。于是我托朋友特制了一块重达二两的金锭,然后请工匠替我打造了一根中空的黄金针管。毕竟他们是一针定情。

值得注意的是,是针。

在胡宗仁的婚礼上,他宣布他要在一年时间里在重庆买房,从买房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从此告别鬼界。

这句话给我当头一棒,2010年的圣诞节,我求婚成功,也即将要举办婚礼,往日的浮华,或许是磨砺了我的意志,却不能给我一个安定平稳的家庭。

也许也到了我离开这行的日子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æ
2011年的2月18日,那天距离胡宗仁和付韵妮的婚礼后一个月。我和彩姐穿得漂漂亮亮的,带着户口本去了民政局。因为我之前有过不少伪造的身份,所以找我真正的户口本还花了不少时间。领结婚证一切都很顺利,除了那个登记处办事员复印我的户口的时候,看着我的初中学历,然后看着彩姐的本科学历,发出一声冷笑了以外。那声冷笑似乎是在提醒我,我和彩姐在文化上的档次差的太远,一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感觉。

我们的婚礼定在六月底,因为得提前预定酒店。尽管多年来给我积攒了不少的人脉,朋友也非常多,但是我也没有胡宗仁他们那样奢华,我只操办了区区40桌。从领证到婚礼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照旧陆陆续续接了不少小业务。

虽然依旧得心应手的完成了,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心不在焉。胡宗仁的婚礼对我来说似乎是个愿景,让我除了考虑怎么让肚子能够有口饱饭吃以外,还让我想到怎么样和我身边的那个女人过上平淡安逸的生活。

婚礼前一晚,彩姐按照习俗回了娘家,我却一整晚没有办法睡觉。帮不少朋友操办过婚礼,也常常叮嘱他们,这是人生的一个过程,是把你们的爱情昭告天下的一种承诺,没什么好紧张的。这绝对是假话,那一晚的辗转难眠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第一次数羊数到800多只的时候依旧睡意全无,于是起床在地上做了一阵俯卧撑,打算把自己弄累一点,比较容易睡着,结果依旧是一样。我脑子里反复的回响起我将要在婚礼现场唱起的那首歌,那是彩姐最喜欢的一首歌,所以我绝对不能忘词。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了一个晚上,我一分钟也没有睡着过。

一大早带着我那一票来捧场的好兄弟们,跑到花市去扎花车,然后晃晃荡荡的开去了彩姐娘家。却因为他们娘家那种老师居民楼复杂的地形而阵亡了很多小红包。眼看时间就要不够了,我开始疯狂的砸门,说尽了好话,换来屋子里一句话:“娃儿哪个带?”

“我带我带!快点开门嘛老婆!”

“碗儿哪个洗?钱哪个管?”

“我洗碗!钱都交给你!”

我想彩姐和她的闺蜜打开门并不是因为我回答得多么有诚意,而是因为她们此刻必须按照习俗放我进屋找那只被藏起来的高跟鞋。于是如此这般的折腾了很久,由于结婚当天没有带罗盘在身上,还是在我丈母娘作弊的情况下我才找到了鞋子。接着我抱着彩姐下楼,把她扔进借来的宝马车,然后风驰电掣的赶到了结婚酒店。

6月的天气已经很热,我的汗水打湿了我的白衬衫,湿身的诱惑引起了各种款式美女们的尖叫,但是没办法,哥这辈子就只能供各位远观,却没办法让你们亵玩了。婚礼开始后,彩姐按照婚庆公司事先的安排,远远的挽着自己父亲的手站在花亭里等着我。我则在煽情的音乐中,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开嗓唱歌。《每一分每一秒都给你》,诚如歌词中的那样,你和我都是风的子民。风可以卷起地上无数的落叶,但是却只能有那么幸运的两片叶子能够在风吹以后落在同一个地方。我很幸运,因为我和彩姐成了这两片叶子,除了这首歌高音部分差点让我的鼠蹊部抽筋以外。即便如此,我依然赢得了现场轰鸣的掌声和个别女生的眼泪。必须说一下的是,胡宗仁竟然也成了落泪的一员,我在走向彩姐的时候,斜眼瞟到他正斜着脑袋靠在付韵妮的肩膀上,然后扁着嘴巴抽噎,像刚刚被凌辱过的样子。当彩姐的爸爸把她的手在花亭里交到我手心里的时候,我也知道,这是一种最珍贵的嘱托。就跟当初付强把付韵妮嘱托给胡宗仁一样,同样都是一种沉甸甸的父爱。

司仪问我,你原意娶这位小姐做你的妻子吗?

“我愿意!”我坚定的回答。

司仪问彩姐,你愿意嫁给这个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吗?

“我愿意!”彩姐的声音比我大很多,引起全场一阵哄笑,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因为我看到了她眼里打转的泪光。

新郎官总是逃不掉酒的,于是那天我喝了很多酒。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晚宴结束后一群人去了我们的婚房,大闹,喝酒,再大闹,再喝酒,如果要我回忆那一天,我的最后一个记忆就在胡宗仁抱着我狠狠亲了一口,接着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终于抵抗不住酒力,还是被胡宗仁那突如其来的一口给吓晕了。

婚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生意还是照做,却明显没有了当年的热血。2011年9月9日,我告诉彩姐,咱俩出去旅游吧。她问我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你不做生意了吗?我说生意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跟你在一起。我其实不太相信当时我说过这样肉麻的话,估计当时是鬼上身了或是撞到什么灵魂才这样。彩姐说好啊,你想去哪里?我说不如就尼泊尔吧,我想去很久了,而且这是我欠了你的蜜月。

15天的行程回来后,我也因为那个神秘的国度净化了自己的心,回到重庆以后,我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工作,把业务和人脉都介绍给了另外的同行,我告诉他们,今后要好好替人们解决麻烦,也要好好替鬼魂了却心愿。我因为和刹无道之间的争斗和那次轰动行内的厉鬼事件,很多以前不认识的人都认识了,突然变成了一个话题人物。当我把业务关系介绍给他们的时候,他们欣喜若狂,并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慷慨的时候,我告诉他们,因为我要退行了,记得到时候来参加啊。

我给师傅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老人家我的决定。师傅虽然不舍,但是也尊重我的决定。他倒并非觉得我退行有什么不对,而是觉得四相道也许就此后继无人,我自己都是个孩子,我自然没有收徒的本事。好在我还有个师伯和一个师姐,师伯去世了,师姐目前还活跃在广西柳州一代,据说当年的桂林空难,是师伯和师姐带人在桂林两江机场附近的小山包上,修建了一个用来镇邪的凉亭。而那个凉亭,至今仍然在机场服务区附近。我问师傅能不能来参加我的洗手仪式,因为如果他老人家能来的画,我会心里觉得好过一点。师傅在电话那头叹气说道,他岁数大了,身体不如当年,而且已经退行,这些事情还是不参与了。尽管失望,我还是告诉师傅我依旧会每年都去看望他,然后挂了电话。

2011年11月4日,我选择了这一天举行洗手仪式。因为这天是彩姐的生日,这是我送给她的回礼。为什么说是回礼呢?那是因为她在10月初的时候送给我了一个永远珍贵的礼物,礼物是一份医院的化验单,正是因为这份化验单,让我从一个放荡不羁的不良社会青年,成为了一个父亲。

我的洗手仪式邀请很很多见证人,也有不少是自发前来、因为我忘记了通知的同辈和前辈。司徒师傅担任了我的司仪,连金盆都是他跟我一起出钱定做的,虽然没有脸盆那么大一个,却也价值不菲,具体多少钱,就不透露了,财不外露嘛。时间定在上午的11点28分进行。

在仪式开始前十分钟,酒楼方面根据我们的要求,关闭了玄关大门,然后大厅里不留任何工作人员,接着司徒关上了我们那个大厅的大门。在招呼宾客各自就坐以后,我站到台上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我将离开这个行当,感谢这么久以来,各位前辈及兄弟同仁对我的关怀跟支持,没有大家的仗义相助,我依旧还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2002年到今天,我们一起经历过9年。各位老前辈今天光临,我非常高兴,谢谢你们陪了我9年,谢谢你们点缀了我的人生。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0:55 | 显示全部楼层 æ
说完后我走下台,也许是我的发言太过简短,也许是因为我的语气里带着很多不舍,大家并没用因为我的发言而鼓掌。我在退行的那部分人里,算是最年轻的几位,也不如他们会挣钱,大多数比我年长的即便是平辈人,也会拿我当一个不够成熟的孩子,由他们去吧,我就是我,我有我的决定,也有我的态度。

下台后我走到通道中央摆放在朱红色架子上,用明黄绸布垫起来的金盆那里,朝着站在盆子边上的司徒师傅点点头,他开始用手指伸手到盆里,沾了点睡弹到我的脸上,连续弹了三次,接着他用很清脆洪亮的声音喊道,洗手式开始。

司徒示意我伸出双手,于是我将双手伸平在他面前,他替我剪掉了指甲,然后挽起我的袖子,此刻起,我的双手将不能再沾染任何除了我自己肌肤,以及盆里的水以外的任何东西。

“一洗手,前尘往事不回首,万难莫开口。”

司徒大声的念着,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我把手掌朝下,平平的放到了盆子里,直到他喊“起”。

“二洗手,江湖恩怨化为酒,无敌亦无友。”

我把双手手背朝下,放进盆里,让水淹没至我的手腕。

“三洗手,功名利绿随风走,就此不复留。”

我把双手再次放进盆子里,这次就开始双手互相搓揉,这是真正洗手的姿势。

抬起手后,司徒递给我一张白色的麻布,这是用来擦手的。这表示洗手前后身份的完全不同,我就如同这张白色的麻布,虽然低贱,但是却洁白无瑕。

司徒对我行了一礼,叫了声“师傅!”在座所有宾客都起身一起喊了声“师傅!”我一并回礼。司徒大声念到:

“年年岁岁暑寒更,谁言枯木不逢春。沧桑正道两难路,压邪扶正天地尊。有酒只需此时饮,何惧虚来何惧真。今朝手在两江水,从此神鬼不沾身。”

接着司徒要我跪在祖师爷的泥像前,一拜天地鬼神,二拜师尊,三拜来宾,等到我站起身来,司徒递给我一张脏兮兮的灰布,我用它拂去了膝盖上的灰尘。至此,我的洗手仪式正式结束。

我吩咐上酒菜,跟师傅们一一道别,等到大多数人散去,我才走到门外打算透个气。却看见彩姐坐在外面大厅的椅子上,用手挽着一个老人的臂弯。金盆洗手的仪式生人勿近,彩姐不是行里人,即便是我自己的老婆也是不能在现场的。所以她就一直在外面等我,顺便帮我招呼下那些我顾不上的前辈们。而此刻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挽着的人,在我见到他的那一刻,眼前快速的闪现着十四年来我几乎所有的片段,就像是一个播放速度很快的跑马灯,快到我看不清,但我却知道,那些画面就是我的全部记忆。

彩姐挽着的,是我的师傅。师傅确实是老了,因为他和我因为年初魏成刚的关系,我没能去昆明探望他,上一次见师傅还是2010年的上半年了。那时候的师傅虽然已经有些老态,却还能逗鸟下棋,走路虽然不及当年的敏捷但是还算利郎。而此刻我看到的师傅,却在大腿边的沙发靠椅上,放着一根拐杖,那根拐杖是我去年看他的时候给他买去的,当时还被他臭骂一顿说他才不要拐杖这种鬼东西。他也在我前阵子打电话邀请他来见证的时候拒绝了,而今他却不守信用,出尔反尔,一副老态的坐在我的面前,用他那种一贯温暖的目光看着我。

于是我垮了,我跑过去,跪在他的面前,把我长久以来积压着的泪水,都毫不吝啬的流在了这个出尔反尔的老人的裤子上。

我其实当时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崩溃的大哭,是因为师傅老了吗?可是谁都会老。是因为师傅来看我吗?师傅看徒弟有什么问题。是因为那根拐杖?还是师傅花白的头发?越来越明显的皱纹和老人斑?我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细想,那是我的一次彻底释放,不但释放了我的眼泪,还释放了我的心。

师傅在重庆住了几天,我和彩姐带着他到处走走看看,在得知我在明年5月就要做父亲的时候,这个老头儿高兴得像个小孩。后来师傅说想要回云南了,我说我送你回去。师傅说不用了,在家多陪陪孕妇,我只需要送他到火车站就行了。我惊讶道?为什么要坐火车?师傅先是一愣以后,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高血压,坐飞机现在有些吃不消了。

我望着师傅那种带着腼腆的笑容,心里却横竖不是个滋味。但是我不会再在师傅面前表现出我的脆弱,于是开开心心给师傅践行。从那以后,我几乎每个月要给师傅打两个电话,就算是拿着电话闲聊,或者什么也不说,我就在听筒里听着师傅那边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有时候直到听见师傅的鼾声后,我才挂上电话。一切很坦然,虽然鬼事不沾身,我依旧有关怀亲人的权利。

胡宗仁终于在2011年的年底在重庆买了房,因为没有正当职业,所以他没有办法担保按揭房子。只能硬着头皮掏空血本全款在南岸区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在邀请我们去他家生火旺气的时候,他哭丧这跟我说重庆的地产商花光了他全部的钱,真是一个吸血鬼,于是他一个信奉道教的人,竟然买了一个十字架贴在门上,他告诉我,这对付吸血鬼最有效。胡宗仁传奇的猎鬼生涯依旧继续着,因为他还没有想好退行后能干点什么,加上房子掏空了全部资产,他需要继续下去养家糊口。

司徒也是老当益壮,年近七十却依旧活跃。他一度和胡宗仁联手取得了不错的战绩,但是在2012年4月开始,他就常常神神秘秘的,直到有一天我带着礼物去他家拜访的时候,听见从浴室里传来一身假嗓的尖叫,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就跑过去看,于是我看到一个身上皮肤松弛但却非常白皙的人,光着身子遮着脸一路跑进了卧室,然后关门反锁。司徒对着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笑笑,我不需要问司徒个什么,而我也不会告诉别人,那个光身子的人,很像是铁松子师傅。

黄婆婆带着付韵妮学佛,付韵妮也渐渐脾气变好了些,后来听说黄婆婆因为某些关系的原因,自己出资在大渡口区石棉厂后的后山上,修了一座庙,叫做白居寺。庙里没有僧尼,只有一尊观音像,每逢初一十五和观音的生日,她都会亲自上山,亲自号些她口中的“神水”,分发给附近善信的村民。

阴阳眼小娟总算是找到了新欢,新欢的条件还算不错,因为他所拥有的两处植物庄园已经注定了他是一个高富帅。不过小娟告诉我她暂时还没有勇气跟男朋友坦诚自己阴阳眼的事实,只是在又一次小娟问那男孩子到底喜欢她哪一点的时候,那男生说,因为小娟视觉很敏锐,甚至能看到庄园里哪里有耗子。

我跟彩姐早早的给肚子里的宝宝想好了名字,打算叫“果果”,并且我不能坐吃山空,我得干点别的事情。因为多年来认识了不少在行当里吃得开的人,在他们的介绍下,我选择了开一家酒吧。调子是清吧的那种,因为我挺讨厌吵闹的。有一个调酒师,一个服务员。我则身兼老板、咨客、保安数职。小本经营,但是也是需要诚实报税,所以我请了一个兼职的姑娘,每到月中的时候来给我做做帐,弄弄表,所以我亲切的称呼她为“表妹”。因为彩姐的彩字有三撇,孩子的名字叫果果,所以我把我们的小酒吧,取了一个单名,叫做“巢”。因为有他们俩,才是我的巢。

生活平淡,但我起码每天能睡个自然醒。尽管退行,我却仍然没有失去这些患难与共的战友。我存折上的钱在一天一天的变少,但我却一天比一天更快乐。懂得感恩,感激生活带给我的一切,好的,我当作是一种收获,不好的,也就当作是一种鞭策吧。我依旧这么生活着,但是却努力把脸面向阳光。

我叫李诣凡,我今年31岁。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1:15 | 显示全部楼层 æ
2006年夏末秋初,我原本计划着想要尝试一把自驾西藏的感觉。只可惜没有一台能够适应这种长距离跋涉的座驾,于是我暗暗开始下决心要挣点钱弄台好点的车再去。而就在这段时间里,我一个女性朋友打来电话,说他们那遇到点麻烦,要我过去看看。我问她是撞鬼了么?她说是,但是不是他们亲自撞上的,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谁知道有没有被监听。于是我在挂了电话以后,去了她位于杨家坪直港大道的家。

那天是周末,她们两口子都在家里。我这朋友是几年前一场酒局上认识的,当时她还是一个成天泡在夜店里的小姑娘,如今却嫁为人妻,还怀上了宝宝。丈夫是个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虽然不算很有钱,但是一个这样的小姑娘能够安静下心来,找个踏实人嫁了,也说明她变得更成熟。

我去他们家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在招呼自己老公给我到了杯茶后,他们两口子坐下来跟我聊起了最近遇到的事情。

她告诉我,她老公姓皮,算是个比较生僻的姓了,这次其实是她老公遇上事了。因为她老公在物业公司做管理,成天都在跟他们那个小区的业主打交道,所以虽然自己没在那个小区买房子,却也认识了很多业主。本来工作也挺顺利的,直到最近他们公司技术部告诉了他一件事,这才让他觉得自己工作的地方可能有些不干净。

我问皮先生,是你们办公室闹鬼吗?因为办公室闹鬼的事情我曾经遇到过,办公室是属于一个不怎么容易发生人命伤害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人会热爱这种工作到死了还想到回来溜达溜达,之前遇到过的那次只是一个普通的走迷路的鬼混,而且当时那家公司本身把格子间的摆设,有些类似一个八卦阵,外边的东西进来了就很难再走出去。因此把那个鬼魂给困住了。

鬼魂出不去它当然心里有些不爽,于是就开始戏弄办公室的人,直到有一天老板桌上的笔自己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放我出去”这才让老板吓得不轻。那次没什么难度,就把位置适当的调整了下,再摆了些祭品香烛之类的,诚心给那个走迷路的鬼魂道了个歉,然后我也没放它走,而是送了它上路。耗时不到半天就结束,还收获了一笔不错的佣金。所以当皮先生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第一印象就想到了这件事。

没办法,这是我的职业反应。在遇到事情类似的情况下,我总会优先参考过往发生的案例。但是皮先生告诉我,其实这件事跟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只是因为在那个地方工作久了,跟业主们也都熟识了,看着他们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还是有些不忍心隐瞒真相。我问皮先生说,你们公司里闹鬼,怎么会扯到业主们的身上。皮先生摇摇头说,其实是这样的,那天他照往常一样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他们公司技术部的一个小伙子在那等他。皮先生平时要负责排班,知道这个小伙子是昨晚分到职守夜班的那位,就问那个小伙子说,现在下班了你怎么不回去休息,那个小伙子说,他睡不着,被吓着了。皮先生一愣问他,出什么事了,于是那个小伙子告诉了他情况。

这小伙子是公司技术部负责小区内各大监控的,头一晚轮到他在监控室做技术调试,因为他们倒班的关系,技术部和保安等工种相对要辛苦一些,交接班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早上六点,那小伙子本来和皮先生私交不错,也就不瞒着他,那晚本来自己也带了笔记本电脑打算一边值班一边玩玩游戏什么的,却在下午6点其他同事都下班了以后,他在监控里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皮先生告诉我说,监控里他们小区C区一栋楼房家住20楼有个老太太,上电梯的时候室外的摄像头就只拍到她一个人,但是进了电梯以后,那小伙子却看到这个老太太的背上贴了一个穿黑衣但是白色打底衫的老头。最关键的是,他们小区的电梯是那种电梯门和正对门的那一块,都是镜面材料做的,反光度不亚于我那高级的不锈钢碗。可是如果不看反光也就算了,老头贴在老太太身上尽管不雅,倒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恰恰是因为电梯门关上以后,反光里是没有那个老头的,于是当下那个小伙子就吓坏了,因为他说他记得别人说过,只有鬼才是没有影子的。于是他马上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他们值班的领导,结果换来领导的一阵大骂,让他继续回机房去守着,别成天胡思乱想。于是小伙子就给皮先生打来电话,把情况说了说。

皮先生告诉我,起初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觉得这件事情很荒唐,以为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喝了点酒,就说有事明天再说,让他别多想,好好值班。挂完电话以后,皮先生就关掉了手机。本来他都把这事给忘了,第二天在办公室看到那个小伙子的时候,还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不过他看小伙子一副确实是被吓坏了的样子,为了证明这些都是小伙子的幻觉,皮先生提出去监控室,然后把头一天下午的那段路线给调出来,当面说服小伙子。

皮先生告诉我,可是当他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跟你们值班的那个小伙子说的一样,电梯门的反光上看不到那个老头。皮先生摇摇头说,那倒不是,而是因为他认识这个老头,而这个老头已经去世了快一年了。我一听就来劲了,要他赶紧跟我说说这个老头的事情。他说住在20楼的这个老太太就是这个老头生前的老婆,老头差不多一年前因为心肌梗塞而去世。当时操办丧事的时候,皮先生还代表他们物业管理处给老太太家里送过奠礼。而那个时候那个小伙子还没来这里上班,所以自然就不认识。于是当时皮先生就觉得这件事大概有些不对了,一旦传出去,肯定是一传十十传百,不但会让这里的业主人心惶惶,闹鬼的小区谁能住的安心,还会让同行们指指点点的说,例如这小区风水不好之类的。于是当下他就瞎编了个理由,说是镜头花了吧,这老人我认识,人家是两口子。倒也不算是在说谎,皮先生把这件事情自己压下来以后,心里寻思着到底要不要去跟领导汇报汇报,不过估计下场和那个小伙子是一样的。但是又没有办法放任着不管,就回家告诉了自己的老婆,也就是我那个朋友。

我那朋友早在认识我的时候,因为当时她喝得有点大了,我就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告诉了她我的职业情况,免得她以为我是个凯子而来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谁知道这个女人是女中豪杰,喝醉了照样记得我。在听到皮先生这么说以后,她就告诉皮先生,当初耍朋友的时候还给他说过的,她有我这么一个做阴阳道的朋友,当时他还不信。一番洗刷后,还是觉得这件事大概打个电话问问我可能更靠谱,这才找了我来。

听到这里,我暗暗意识到这趟大概又是友情赞助了,因为皮先生把事情都压下来了,他虽然想要好好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没理由自己掏腰包来替公司做些事情。我正在大喊倒霉心想我离我的新车梦又远了些。皮先生是个小管理,眼睛懂得察言观色。也许是我掩饰得不好或者说我压根就没想要掩饰,他似乎看出了我在担心什么。于是他跟我说,你放心吧,费用不是问题,小区的电梯马上就要面临年检,以他的职位完全可以伪造一个电梯有故障,然后让老板动员业主委员会拿出大修基金来,那笔费用应该足够支付这次的佣金。皮先生笑着说,我老婆跟我说了以后我也托人了解了下,干你们这行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像做买卖,你收费是应该的,不过你可别太过了,业主委员会本身就抠门的要死,能让他们拿钱出来检修,已经不错了。

我点点头,既然皮先生是个这么会来事的人,他老婆又是我的朋友,于是我就决定帮他一把。在商量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以后,我请皮先生带我到他们小区去一下。这也是我无奈的习惯,可能是脑子不怎么好使,必须得亲临现场看看我才能够得到一个完整的轮廓。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他们物业值班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所以皮先生答应带我去现场看看。我问皮先生那个楼盘具体位置在哪,他就告诉了我楼盘的名字,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我好像隐约想到点什么事,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让他先带着我去了再说。

皮先生的家住在杨家坪,而楼盘的位置在鹅公岩大桥靠近南岸区的桥头附近,那附近有一个温泉小区,也算得上是个名盘。皮先生工作的小区就在那个温泉小区不远的地方,站在鹅公岩大桥上,就能够远远看到。是靠着小山包修建的,看到楼房底部那些用于保持平衡的承重柱,我好像突然想到了我先前没想起来的事情。这一代,在很早以前是一篇巨大的坟场,在平坟建房的时候,肯定免不了遇上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于是我站在大桥上问皮先生,你们小区是哪年开始修建的?他告诉我说是2000年的时候就开始规划,2001年动工2003年年初落成,04年才开始入住。我问他当初修房子的时候遇上什么别的事情了吗?他告诉我说这些他就不怎么清楚了,恐怕得问问开发商,他们物业管理公司本来就是开发商聘请的二级公司,对于当初建设上的事情他们是无权过问的。

我之所以觉得奇怪要问他这些,是因为那一年的2月,我曾受邀和司徒师傅一道还有另外一些师傅们在这附近一口气处理了很多鬼事,其理由就是因为这里以前是一片坟场。为什么说它久远,是因为这一代在最早开始开发以前,露在地表以上的坟墓实则已经不多了,埋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没有人来祭拜的孤坟,估计当初的开发商也正是看上了这一点,没人祭拜,说明被索要赔款的可能性就小,而那附近是山坡,靠山而建的江景房一定会非常抢手。我当初是因为司徒师傅说服了某个大桥的设计方案,使得那座大桥莫名的组成了一个我们能看出来的太极图形,再在桥底下某处掩埋了法器,作为镇守皮先生他们小区那一带,以及曾经铜元局附近荒坟的亡魂。按理说当初司徒做得已经算是非常干净利落了,为什么还会有鬼事发生?

皮先生带着我到了小区里,直奔监控室,把监控室值班的另外一个同事给支到了外面去,关上门后,就开始把那段灵异录像调出来给我看。

我对这些东西基本上是有些免疫的,面对面的交道都打过无数回了,我还在乎看一段录像么?果然,录像里那个老太太穿着那种老年人才会穿的花的妈妈装,提着一个绿色的菜篮子上了电梯。而当她转身按下自己的20层楼的按键以后,就一直面朝着电梯门等待着。电梯启动后到了2楼和3楼之间的地方,视频画面先是眨巴眨巴闪了几下后,从电梯摄像头的盲区里就缓缓靠过来一个身穿黑衣,但是从领子能看到白色内衫的秃子老头,把自己的胸膛贴着老太太的后背,头靠在老太太的左耳边,低着头大约斜角45度看着地面,接着就一动不动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1:15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所谓,眼见为实。先前光是听皮先生的口述,尽管斩钉截铁,我也依旧存着一丝疑惑,因为他们这样的人对鬼的认知绝大多数是来源于电影,而我们是常年跟鬼魂打交道的人,虽然电影的刻画相对有些接近,但是在鬼的形态上还是有些比较不同。正如我所说,没人敢拍着胸口说他这一辈子见到的全都是人,这说明在很多情况下,鬼的形态几乎和人是一模一样的。有些人死了变成了鬼,但是他自己却不知道,还依旧跟人一样生活着,这时候由于自己能量的释放,有些人也能够看见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是鬼。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察觉到原来自己已经离开人世的时候,他的能量会如同人的情绪一样开始膨胀,这就会决定它究竟是选择自行离去,还是继续浑浑噩噩的度日,还是想要起歹念进行报复。先前视频里出现的那种眨巴眨巴的干扰,这是大多数鬼混出现在录像中的一个方式,因为鬼魂实际上是不算有实体的,他残存下来的就是自己的能量,这种能量就好像是在微波炉运行的情况下在边上打手机,因为电磁或者频率的干扰,两种极其相互会产生一种互相影响,继而共鸣。我能够断定视频中的那个老人是鬼而不是人,却是因为他穿的衣服,黑色的如同睡袍一样很长,腰上拴着一根白色的细绳,里面穿着白色的衣服。这不是新潮打扮,这是寿衣。

在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习俗,当家里有人去世以后,德高望重的人家属或许会选择什么龙袍党旗之类的东西作为寿衣,所以我想说的是,那些卖寿衣的人根本就不懂。穿着那些东西去烧,基本上跟光着身子没有区别。而大多数老百姓在往生后,都会选择和视频上那个老头同样的寿衣,黑衣为“清”,腰带和里衣为“白”,是在说过世之人一清二白,按照佛家的说法,这样的人下到阴间后,会少受些苦。而那些穿着花衣服打扮的很豪华的那种,下去后什么都没有。所以在我以往的工作中,但凡遇到这样下葬过亲属的客户,我都会好意的提醒他们,记得在每年的农历十月初一,给死去的亲人点香烧纸,再烧点一清二白的寿衣去。农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既聊表了对亲人的思念,还能帮他们抵御寒冷。

当然,此类好意的提醒都是免费的。

视频中,电梯到了20楼,老太太出了电梯门就转弯消失了。那个老头也跟着出去了,从此看不见。我问皮先生,楼层里没有摄像头吗?他摇头说没有,起初本来打算装,但是业主觉得楼道部分也算是自己的**就不同意,于是就没有装。我再让皮先生把刚刚看的那段录像之前,那个老太太下楼的视频给我找找看。因为老太太是提着菜篮子的,说明她只是出去买菜而已,往前翻一翻,应该很容易就找到。

找到那段视频后,我就看出了名堂。原来那个老头是起初就跟着老太太从自己家里出来上了电梯,到了底层后他就退到了盲区里,并没有跟着老太太一起出去。就普通人来看,的确很不容易发现什么怪异,若非皮先生知道这个老先生是去世了,他恐怕也不会察觉到这么普通的一段路线,其实是段灵异视频。

如此说来,这个老头不肯跟着出电梯一定有某种原因,这种原因想来和司徒当初设下的太极八卦阵是无关的。于是我跟皮先生说,这样吧,你带我到那栋楼去看看。

打开电梯门,我还是有些惊讶。惊讶的是电梯门的内侧和我背后的箱体上,反光度简直好到异常,于是我就顺便欣赏了一下我自己的模样。但是这当中存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两面镜子平行相对,就会制造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而镜子本身反映出来的东西和真实的东西是完全相反的。举个例子,在镜子里,左变右,阴变阳,镜子在某种环境下基本上就是个用来吸收负面能量的东西。而在各大鬼片里,镜子也总是作为一种诡异的道具存在。换句话说,假若一个天生体质偏阴的人,在这种两面镜子之间的环境下,就极其容易见鬼。所以如果有谁搭乘到这样的电梯的话,请在上电梯之前看看电梯里的人,如果他们面无表情的低着头,不看着镜子,那这种电梯就万万不要上。因为那些低着头的若非你熟识的人,就一定是鬼。

我看了看摄像头的位置,然后模拟当时盲区里那个老头站的地方,我才明白,这个老头之所以可以跟着老太太走出20楼的电梯门,却没办法在1楼走出去,一定是被困在里面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它能够从20出去,这就说明老太太家里一定有属于这个老头生前,身体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于是一幅邪恶的画面在我眼前出现了,会不会是老太太留存了老头身体上的某个器官例如...当然我只是想想,这种可能性还是极小的。但是老人困在电梯里,也必然是因为电梯到20这段路里有属于它的东西,这种所谓的“属于”,我们称之为“专属”,就是指定了是他的,而别人无论如何都拿不走。我让皮先生把电梯门关上,调出正在维修的灯,开始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寻找起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终于我在起初我站的那个盲区,电梯两面墙相邻转交的地方。电梯的地面是那种类似大理石的,在石头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我用钥匙伸进去掏出了一些东西。除了有别人捡的手指甲以外,还有干掉的鼻屎。另外还有一些灰,而那些灰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香灰。

所以我猜了个大致,根据皮先生说的,老人大约一年前去世,这去世的这段时间,有老人的头七尾七,有春节,有清明,这些时候都是会给逝者烧香的。从老人穿的衣服来看,春节和清明基本上可以排除,所以我暂且大胆推断,这些香灰,应该是老人的头七或者尾七的时候,老太太用香给老人引过路。

否则有谁还会在电梯里烧香?为了求证这一点,我对皮先生说,能不能回去监控室,把老人去世后的头七尾七两个日子的监控调出来看看。皮先生说,那恐怕是不可能了,他们的监控用的闪存技术,有些久远的就自动删除了。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有种技术叫做闪存。

眼看就要卡在那里了,我和皮先生就走出电梯,我问他,你跟这个老太太瘦不瘦?他说不算太熟,我说怎么个不太熟法,他告诉我,只是平时在小区里碰到的时候,大家会笑着打个招呼,连姓什么叫什么也不清楚,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是在这同一个小区里工作或居住。我说,那就是脸熟对吧。皮先生说是。我说那这样吧,既然没办法直接找到那个鬼魂,不妨你把这段视频弄到手机里,然后凭着你的脸熟咱们上门去跟老太太说个明白,是她自己的老伴儿,接受起来也比较容易一点,你也就算是做个好事,这个鬼魂看起来没有恶意,我甚至觉得它其实是想要离开,但是碍于一些原因他离开不了。而先前找的香灰已经把这件事证明了一半,我们也只能敲开门亲自问问老太太了。说实话,除此之外,我也确实想不到其他办法。

皮先生皱眉想了想,这大概也是唯一的办法。于是他就按照我说的那样,把视频考到了他的手机里面,我们就再度去了那栋楼直奔20楼。

楼道很普通,只不过处于职业习惯我一下电梯就把罗盘比划在了手里。按照皮先生说的楼牌号找过去,这地方想必他也来过很多回了,因为要收物管费嘛。在门口的时候,罗盘开始有了写反应,但是并不强烈,这就又告诉了我两个信息,首先是老头的鬼魂此刻正在屋里,二是老太太也在屋里。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就之前所收集到的资料来说,这个老头的鬼魂是一直黏在老太太身后的。所以如果此刻按下门铃她要是不开门的话,我会在心里嘲笑她的。

敲门后,老太太还是开了门,这证明我确实是多想了。老太太见到是皮先生,笑着打招呼,皮先生先是寒暄了几句后,就问老太太自己能不能进屋跟她坐着说,因为事情可能有些复杂。老太太看着皮先生脸色有些变化,身边还站着我这么一个面无表情帅气的小青年,还以为我是楼下的业主,就问皮先生说是不是她家里漏水了,楼下被渗透了。然后就让我们进了屋。

进屋以后,皮先生就跟老太太说,老人家,有个不是太好的消息要跟你说明一下。他指着我说,这位是我专程请来的一个师傅,懂阴阳的,请他来,是因为我在电梯监控里看到你被一个人跟着,那个人就是你的老伴儿。

我翻了翻白眼,我心想这人说话确实还是挺直白的。如果我是个安享晚年的无知老太太的话,恐怕听到这些话我会立刻中风。果然,老太太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有些不高兴的问皮先生在胡说些什么,皮先生说,我们没有胡说,不信我给你看视频你就知道了。于是皮先生把手机摸出了,颤抖着按下播放键递给老太太,他颤抖,应该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老太太仔细看着录像,等到老头的鬼魂出现的时候,她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这个动作是在说,老娘这次真的吓到了。看完以后,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说话。

这个时候就轮到我上阵了,我对老太太说,其实你的老伴没有害你的意思,它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给困住了,没有办法真正转世。我之所以说出转世这个词,是因为我看到她家里陈列着观音像,这说明她们家是信佛的。接着我蹲在老太太身边,我问她,请问你有没有在给你丈夫去世后,祭奠的时候,用点香的方式给它的亡魂引过路?老太太说,引过,但是那是按照习俗啊,尾七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做的,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安抚老太太说,这是没问题的,这也是对逝者的一种安慰,去世以后用香将他们引路带回来,看看自己的家,看看身边的人,这本身没什么问题。我接着问老太太,那请您告诉我,您家里是不是留有您丈夫身体上的东西?衣服这些除外。这回老太太就彻底相信我了,于是她点头说,没错当时自己的老伴儿火化以后,由于儿女都不再身边,骨灰只能她亲自看着火葬场的扫灰人收拾。从老伴儿的骨灰里,有一块烧得比较完整的,看上去像是一尊打坐的佛像,由于夫妻俩都是信佛的人,所以她就以为自己的丈夫是成佛了,就嘱咐那些扫灰的人把那块单独用红布包起来,自己在丈夫安葬以后,把那块给带回了家。用于纪念。

我摇了摇头,心想这又是一个愚昧的闹剧。老太太说得没错,人的骨灰能烧出那样的形状的话,的确是在表示这个人生前积德,起码是个好人。那块骨头是人颈椎下的一块骨头,烧出来的形状的确跟一尊打坐的佛像十分相似。但是这种骨灰,即便是要带回家自己供奉,也绝不能曝露在外的摆放。要么做成密封的水晶球,要么就用红布包了埋在花坛里,这是积福的。老太太正是因为没能够正确掌握这种骨骼的供奉方法,就无心导致了自己的老伴去世一年,已经处于游离状态后依旧没能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æ
于是我苦口婆心的用老太太能懂的方式,把这当中的道理讲给她听,并且告诉她,此刻她的老伴儿已经成了游魂野鬼,而不是佛了,原本这样的鬼魂送起来要稍微费劲一点,因为他们的意识有些不受控制。如果要让你丈夫早日脱离现在的状态,早早投胎转世的话,我必须得请你亲自埋了那块骨头。

老太太有些犹豫,毕竟我这样跟一个老人提出要求,是有些不好接受。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我跟老太太强调了一个死者若是亡魂不能得以超脱的后果,最终将会越来越弱,直至烟消云散,甚至连看一眼那个属于自己真正该去的地方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件残忍的事。我告诉老太太,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今后你们给他烧去的钱纸和衣服,他就没办法收到了,他将会一直反复持续这现在这样,到哪都跟着你,却又出不了电梯,直到它自己把自己消耗殆尽,天地间就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也许是对老伴的怀念,也许是认同了我的说法,尽管老伴去世了一年但我依旧能够感觉到老太太对老伴的不舍。很庆幸她听了我的意见,在挣扎了一番后,他从观音娘娘面前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块用红布包好的骨头。她苦笑着说,这是她好心把丈夫的骨头放在观音面前,希望有一天能够顺利成佛。我没说话,因为我不能代表佛家来说话。只是在问老太太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了,我就要开始起灵送魂了。

老太太说,等等,让我照张相。我心想原本对着遗骨拍照有点不敬,但是人家是两口子我也就没有说话的立场。于是老太太进屋拿了个数码相机,先对着骨头拍了几张。接着突然淘气地说,老头儿,笑一个。

“一个”的音节里,我听到一种颤抖。向来老太太平时在家也有跟自己老伴儿骨头说话的习惯。我对这种情感是很没有抵抗能力的。于是岔开话题说,奶奶,准备好了吗?老太太用很缓慢的速度放下手里的相机,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那个“佛像骨头”的头部。然后点点头。

我请皮先生带着老太太回避了一下,然后将红绳绕圈,围住骨头,念咒送魂。送老头的时候,我没有忘记告诉他我叫李诣凡。

送完以后我用罗盘检查了一下,确认家里已经没有了灵异反应。我走到里屋对老太太说,已经弄好了,你丈夫已经走了。老太太却在这个时候开始抹起了眼泪。于是我慌忙对老太太说,对了,你老伴儿托我转告你,要你好好照顾身体,他会在那边过得很好的,要你别担心,每年让孩子给他烧点东西就可以了。

这些是我编的,因为我听说她家儿女都不在身边,甚至连父亲火化都没能来,有些让人气愤。所以才说要她孩子们给自己父亲烧点钱纸祭拜祭拜。再加上看这个老太太也确实可怜,就说点安慰她的话。老太太听完后起身告诉我,她的大女儿在老头去世的那几天,一直在海外做重要演讲,她是一个比较能干的女政客,而他的儿子是海防的海军军官,事发的时候,也是因为在南沙附近执行任务才没能来。当初自己和老伴住的这栋房子,就是儿女掏钱买的,因为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陪父母,所以就想法在条件上对二老好一点。老太太指着窗外说,他们家以前的老房子就在河对岸的江边,也是因为拆迁所以才买的这个房子,老太太告诉我,老头在老家附近的工厂干了一辈子,对那个地方有很深的感情,买这套房子,也是因为这里的阳台能够看到江对面的老家,老夫妻俩以前总是坐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聊的内容都是些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厂子里发生的事情。老太太叹息说,人都有生老病死,谁都有那么一天的,老头子比我早走了一步,这一走,走得我的日子好难熬啊...

老太太这句话的尾音拖得很长。听上去就格外的伤感。我不愿意在这样的地方多呆,我告诉老太太,找个太阳能照到她家阳台的时间,把骨头用红布包好,埋在自家阳台的花盆里,这样上边长着植物,也算是自己老伴儿生命的一种延续了。说完我对皮先生示意说,咱们大概该走了。皮先生会意后,也学着我的模样安慰了老太太几句,接着我们就起身告辞。

老太太送我们到门口的时候叫住我们,然后回身回房把那个数码相机递给我们,她说她不懂现在的高科技,希望皮先生或我能够想办法帮她把相机里的照片洗一张,平时自己想说话的时候,也有个照片看着。有电没电,照片始终都在。

我从皮先生手里接过相机,我对老太太说,放心把这事我亲自去给你办。老太太点点头,她对皮先生说,这件事希望他能够保密。皮先生也答应了她,想来他也清楚,如果这事传出去,左邻右舍的议论会让这个本来就孤单的老人更难过。

出门后皮先生握着我的手感谢我,说钱的事尽管放心,肯定按照我说的那个价格,这几天就给我办下来。我说好,过几天我把相片洗出来以后就来找你。

几天后我如约收到了钱,我给把相片和相机给了皮先生。不过我自己私自拷贝了一张老头骨头的照片。也许你要问为什么,因为这个老头的确是很有佛性才能烧出这样的骨头,再者,他是很难才能遇到一次的“福鬼”。

所谓福鬼,就是那种本意想要立地成佛,却受到牵绊无法达到的鬼魂。这种鬼魂就很需要我这样的人来给它带路,带走以后,它会给我带来福气。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他我的名字。连鬼都能知恩图报,这不是很让人感到美好吗?

那年的后半年,我还真的一不小心就发了笔大财,这个大财的名字叫彩姐。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11:29 | 显示全部楼层 æ
2008年年初,远赴北京。在京城帝都各路高人的眼皮底下,踩着线做了一个小单。

事情是这样的。

彩姐的妈妈一共有5个兄弟姐妹,彩姐的妈妈是最年轻的一个。而她们这一家族,到了彩姐这一辈的时候,8个孩子里竟然有6个都是女孩儿,于是这导致了每年春节去他们家过年的时候,我总是逃脱不了洗碗的厄运。同时也直接决定了彩姐那两个幸运的兄弟,过得有多么顺心。

你知道,物以稀为贵嘛。

那两个男孩子都是彩姐的表哥,稍大的那个能吃苦一些,有份不错的工作和收入。稍小的那个表哥,我彩姐妈妈的二姐的儿子,姓肖。虽然我认为他是个很有艺术天赋的人,但是却在几年前,成为了一名北漂。在北京跟着一些同样爱好音乐的伙伴组建了乐团,至今仍然活跃在京城的一些酒吧和地下演唱会上。不过在那段时间,他却给彩姐打来电话,想通过彩姐跟我说说,替他摆平一件事。

我和他虽然是舅子哥的关系,但是由于他常年在北京,基本上没打什么交道,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而在重庆有句俗话,叫做“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这是说由于常年以来,家家户户都因为害怕罚款的关系,从我们这辈人开始,有大多数家庭都是独生子女家庭。正是因为独生子女的关系,才让很多80后和90后相对自私一些。我也如此,我得承认。不过也正是因为家家户户都是独生子女的关系,我才对我们国家感到放心。为什么呢?因为一支由独生子女组成的军队,是肯定不会参与到战争中的,死了伤了,赔不起。

所以当彩姐挂上电话以后就对我说,大概你得去北京帮我哥一个忙的时候,我心想舅子哥你玩音乐就好好玩音乐嘛,没事为什么要去沾神惹鬼的呢?但是彩姐的话对我来说和命令几乎是没有区别的,所以我还是请彩姐把事情跟我仔细说说。

我那舅子哥很聪明,知道自己跟我不算太熟,所以没好意思直接打电话跟我说。同时他也知道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彩姐再转告给我,我就肯定会出手帮忙。彩姐跟我说,其实这次遇到的事情不是她表哥自己,而是他们乐团的另外一个成员,据说是今年犯太岁,然后请了道士先生看了以后,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鬼压床那是家常便饭,最奇怪的是,他还常常在各种不经意的情况下看见一些稀奇古怪的现象。现在已经被自己摧残得神经衰弱,天天窝在家里,哪也不敢去了。彩姐还告诉我,由于那个人是乐队的主创,所以他在乐团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少了他,他们就很难再接到像样的商演,因此而丧失了很多挣钱的机会。

当彩姐跟我大致说完情况以后,我有些吃惊。因为通常情况下,犯太岁的人只是比较倒霉,然后容易出状况,很少听到有人因为犯太岁会撞鬼的。所以当她说完,我就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严肃的告诉她,这件事恐怕不简单,最好还是让那个遇事的主创把事情说清楚。于是彩姐给表哥回了电话,表哥说道,只管让我过去一趟,有什么事当面说最好,电话里说难免有误差,他说他们给我包机票钱。

于是我当下定了第二天飞北京的机票,带上必要的一些东西,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北京。

北京我并不是第一次去了,只是在当初去的时候,还是1990年,那时候我才9岁,我老爸因为工作的关系到北京办事,看我一脸土鳖相于是带我出去见见世面,看看京城。由于当时年幼,所以记忆比较模糊,对北京的印象就是天很冷,房子很多比较古朴,还有就是街上全是自行车。重庆也有人骑自行车,但是数量很少,而且大多以锻炼身体为主。极少有人用自行车作为一种代步的工具。因为山城的地貌崎岖起伏,跨度较大,在重庆骑自行车常常是一种费力不讨好的行为。此外,我老爸带我去了**城楼,但是由于某些政治问题的关系,上去参观必须得有介绍信,城楼上的军人端着枪站着,很像以前看的皇宫剧,戒备森严,神情紧张。我也不懂是为什么。多年后回想起来,菜觉得可能是那之前一年发生的那件大事,惊动了领导,以至于如此。我只是个小老百姓,绝对不敢妄谈政治,所以这种问题在我看来,就好像是走夜路,敲黑门,我永远不愿意在转身过来的时候,发现背后原来是一个我所不认识的世界。

不过帝都就是帝都,当我走出机场,搭乘出租车到了王府井附近的时候,我才深刻的感受到原来首都的繁华并非浪得虚名。同时也让我这个本身方向感不算太好的人,站在天桥上,像一个刚刚从乡下进城务工的民工,一时间有些迷失。于是我给我舅子哥打电话,告诉了他我目前的位置,附近有些什么参照物建筑等,他就说让我在路边原地等着,他很快就过来接我,于是在等待他的过程中,我遗失了我的手机。

不过由于长相的关系,尽管是人海茫茫,舅子哥还是一眼就发现了我。他让我坐上他那台伊兰特,然后就把我拉到了一家饭馆里。一进饭馆,那一桌上坐了不少人,舅子哥一一给我介绍,那些都是他们乐队的人,虽然他们乐队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过。舅子哥告诉我,当初他们从全国各地来到北京,因为同样的音乐梦想一直在挣扎奋斗着,只是由于北京的娱乐市场竞争太过于激烈,他们其实是有实力的一团,却没办法得到制作人的赏识。这些我说实在的,基本上没什么兴趣。于是我请他们告诉我,那个目前正在因为“犯太岁”而被鬼缠身的人现在在哪,舅子哥跟我说,吃完了饭就带我上他家里去。

于是那一顿正宗的北京烤鸭,造成我回重庆以后在全聚德和宋记烤鸭之间,流连忘返了很长时间。

饭后去了那个人的家里,那人姓范,1979年出生,满身的纹身显示了他是一个地道的摇滚范。不过房子据说是租的,有些小,而且比较乱。他给我们开门后就一声不吭的坐到电视机跟前开始打游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舅子哥还把我带上一起的。舅子哥跟他说了说找我来的目的,也把我吹得跟重庆地区的一方大师那么传奇。直到后来,那个范姓男才长舒一口气跟我说了事情的情况。

他岁数比我大,我得叫他范哥。他是属羊的,2008年是鼠年,的确和他说的一样,那一年属羊的人绝大多数都犯太岁。而所谓太岁,并不是真的像是前阵子那个新闻主播把玩在手里的“肉灵芝”,而我们玄学上所称的太岁,实际上是完全和一个人的生辰属相有关。例如大家都知道本命年的时候,人会比较倒霉,所以很多人都会让爹妈买红色的内衣裤来穿,说是在破太岁。当然这只是个习俗,也有心理作用在里面。通常我们所谓的太岁,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并不是鬼,也不是什么灵魂体,而单单是一种类似“运气”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就好像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一条看不见的轨迹,而这个轨迹原本是正面的,但是另外有一条负面的轨迹恰好在某些时间节点与之重叠,这种重叠的形式往往会造成一个人的生活受到影响,就如同明明一家三口快乐的生活着,突然来了个小三,在家里从事着家庭分裂活动一样。凡是学过玄学的人,基本上都能够很快判断出某一年是什么属相的年,而与这个年属相相生相克的其余属相。这些相克的属相,就称之为犯太岁。鼠年和鼠、马、兔、羊都相冲,那个范哥只不过是众多犯太岁的人之中的一个罢了。

范哥告诉我,起初只是觉得这一年特别倒霉,做什么事都不顺,不过有一天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道士先生,说是能够帮他破除霉运。于是他就找了去。干他们娱乐圈这行的,运势的确比之常人要重要许多。当时那个道士先生就告诉他,他是犯太岁了。于是范哥问道士该怎么破解,道士说要他去古玩市场收集点古玩钱币,做个五帝钱,这样就能够挡煞,破除霉运。他心想别人朋友介绍给他的道士肯定是正宗的,于是当天就花了一点钱去按照道士说的方式,做了个五帝钱,随身佩戴。但是从那以后,明明只是比较倒霉的他,却开始接连的撞鬼。

他告诉我说,起初还只是鬼压床,这他小时候也遇到过。他说本来他也上网查过,那叫做梦魇,科学的说法是一种精神压力大的体现,虽然有些吓人,但是他还是尽可能的认为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却直到有一晚半夜起身尿尿,本来眼睛都是迷迷糊糊的半眯着,在撒完尿冲水的时候,发现马桶的洞子里,有一个人的下半脸,正在呵呵呵的笑着,而且混合着冲水的声音,那种笑声还伴随着咕噜咕噜的水声,当时就吓得睡意全无,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他开始掐自己的大腿,还以为是在做梦,但是这一切太过真实,他发现自己并没用做梦,却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再一次把这件事认为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造成的。懵懵懂懂的继续回去睡觉,不过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渐渐对身边的事情多留心了一些。

范哥接着跟我说,在那天晚上以后,鬼压床的现象越来越严重,非但睡觉的时候必被压,有时候甚至只在吃东西的时候也会觉得全身无法动弹,只有眼睛能够东张西望,总觉得有人在用细长的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然后抠着他的头皮。等到自己能动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消失了。甚至好几次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个人。准确的说,是那个鬼。

我问他,那个鬼的模样你能跟我形容下吗?因为范哥是北方人,所以他和我沟通多少有些困难,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国语说出来总是带着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范哥告诉我,那人赤膊,穿着米灰色的小马挂,衣服没有扣上,白色的布腰带,黑色的长裤,穿布鞋。我心里在勾勒着这个鬼的模样,但是总是觉得很怪异,范哥告诉我,那人留长辫子,把辫子绕圈捆在头上,很瘦,个子也不高。我说长辫子?那莫非是清朝人?范哥点点头说,看样子就有些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这么肯定那是真正的鬼而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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