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世事如织,沧桑印记——我三次踏上复兴的回忆篇章
原创 艺海文澜 艺海文澜 艺海文澜
2025年5月17日 08:02 安徽 1人
在遥远的安徽宿松,有一群曾经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他们是我心中永恒的牵挂。1994年,我踏上了一次寻访之旅,与战友们的重逢如同久旱逢甘霖,热闹而温馨。那里的水网湖泊、绿树成荫,还有那长江之畔的水乡风光,让习惯了北方干旱与荒山的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水的痴迷让我流连忘返。
其实,早在1969年,我就曾两次踏上这片土地,只是当时的秘密任务让我无法言说。那时的我,随着调查小组,一路北上,从武汉乘坐红旗号大轮,再到安庆换乘小轮,最终抵达了宿松县复兴码头。站在码头上,我眺望着宽阔的长江,两岸的柳树正吐露着鹅黄色的嫩芽,水田如镜,虽然身处江北,却仿佛置身于江南的柔美之中。
调查工作开始了,我的同事是当地人,这让我们在理解俚语上省去了不少麻烦。几轮走访下来,事情的基本脉络已经清晰。原来,我们的三营营长是这里的人,他年幼时因家境贫寒,被当地一位地主看中,收为干儿子。这在那个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无疑是一件大事。于是,我随着一位当地的干部,开始了对这件事的调查。
我们走访了周围的几个村庄,与老人们座谈,他们都讲述了同样的故事。营长年幼时长得俊秀可爱,地主(那时还未被划成分)见了就喜欢,问他愿不愿意读书。在那个年代,穷人的孩子能读书的机会少之又少,营长的父母当然高兴得千恩万谢,于是磕头认了地主为干爹。在农村,认为认干爹能让孩子长命百岁,更何况这位干爹还是财主,能给书读,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
我们整理好材料,按手印、盖章,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然而,当我们把材料交到审干办时,却遇到了麻烦。他们用阶级斗争的理论来对照这件事,认为地主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认一个穷人孩子为干儿子。调查失真,需要重新调查。
半年后,我又一次踏上了复兴的土地,这次的任务更加艰巨。我们不仅要调查营长与地主的关系,还要调查他们多年来的来往情况。虽然路途熟悉,但调查的过程却异常艰难。农村里,成分问题只有在搞运动时才被重视,平日里大家都是乡亲街坊,谁有空天天去研究这个?更何况,婚丧嫁娶、孩子生日等习俗,又怎能避免来往呢?
我们再次整理好材料,交到公社。然而,追究这个问题的话,营长的前途将毁于一旦。公社的干部们都很熟悉营长,他们知道营长是个好人,也赞同我们的调查结果。于是,他们签字盖章,事情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命运却并未因此而放过营长。几个月后,他复员了,回到了家乡,重新成为一个农民。十年后,政策落实,他转业到了一个煤矿,虽然承认了干部身份和营职待遇,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军队不养老,他最终还是离开了那里。如果不是因为复员,他或许能留在大都市,或许在家乡也能有个副科级的职位。然而,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他沾了地主读书的光,却也因此吃了亏。
20年后,我出差路过宿松,自然要到复兴走走。当我提及想要拜会老营长时,战友们却告诉我,他已经在前年春节前因车祸去世了。我惊愕不已,命运为何如此捉弄人?战友们也很吃惊,当我简单提及当年的调查时,他们都气愤地指责我。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份内疚和遗憾。
回首往事,战友们中不乏坎坷、后悔、忏悔和遗憾的经历。人生哪有一帆风顺?时局、运动、机遇,造就了多少人间喜剧和悲剧。只有回忆起儿时无忧无虑的快活时光,才让人心生留恋。而我,也将继续用文字记录下这段历史,让更多的人了解那段岁月,珍惜眼前的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