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的章丘临济区,风里都裹着匪特的腥气。刚过春节的张家林,雪还没化尽,武工队队长杨德贵却已带着队员们在这儿扎下了根。 县委开辟临济区的任务压在肩头,可这一带是匪特的“卡脖子”要道,国民党残部及匪特不断进行破坏,减租减息的工作举步维艰。武工队刚在张家林站稳脚跟,一个自称姓程的男人就找上门来。 程某一口莱芜乡音,上来就拉着杨德贵叙旧:“杨指导员,我当年在莱芜独立营当战士,您还记得我不?”杨德贵心里一沉——他确实在莱芜公安部队当过指导员,可眼前这人,眼神里没有半点老兵的坦荡,反倒透着几分贼光。程某说自己抗战后“走了弯路”,现在想“回头帮忙”,还说程家庄藏着五六支匣枪、十几支步枪,要送武工队当见面礼。 杨德贵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可程某走后,他立刻召集骨干开会:“这是金钩钓鱼的毒计!他让我们天黑去,还说只能去十来个人,分明是想趁夜设伏,把我们一锅端!”队员们一听都炸了锅,可杨德贵却拍了拍桌子:“他想钓鱼,我们就把他的鱼钩给掰断!” 当天下午,武工队三个班的战士就开始部署。杨德贵算准了敌人的心思——他们以为武工队会等到天黑才来,正好在村头的墓地里设下埋伏。可杨德贵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太阳还有一竿子高,武工队就全副武装出发了。 冬日的风刮得人脸生疼,队员们踩着残雪,悄无声息地摸到程家庄外。果然,村头的墓地里,几道黑影正缩着脖子张望,步枪架在坟包后面,枪口对着进村的小路。杨德贵一挥手,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般泼向墓地。敌人完全没料到武工队会提前杀来,顿时乱了阵脚,鬼哭狼嚎地从坟堆里钻出来,却被早等着的武工队战士堵了个正着。 战斗只打了二十多分钟,三十多个匪特被全部俘虏,程某的“钓鱼”美梦彻底碎了。可杨德贵没松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临济区斗争的开始。 张家林的群众工作刚有起色,旧军区的形势又告急。区委书记亓子元在回村被顽匪打伤,区长张云鹏等三名干部牺牲,县委急调武工队赴回村开展工作。回村是旧军、刁镇的咽喉要道,武工队一边发动群众搞减租减息,一边抽出人手去水寨、刁镇侦察敌情,在马彭区、刁镇区、旧军区一带开展斗争。武工队队员王永祥和商河县来的说书艺人搭档,打着鼓板把党的政策编成快书,走到哪说到哪,不少顽伪人员听了宣传,悄悄放下了枪。 可顽伪乡长和顽村长们却不肯死心。像南华家庄的顽村长,在村里大喊:“八路军都死光了,永远不会来了,现在是国军的天下,谁私通八路就杀头灭九族!”杨德贵带着武工队顶着腊月的寒风,从辛寨绕路摸到南华家庄,夜里包围了顽乡长和顽村长的家。顽乡长不在家,顽村长被当场处决,顽乡长的儿子和工友(为顽村公所服务的)被抓了教育,从此南华家庄的顽伪势力再也不敢嚣张。 可这股气焰刚压下去,山头店的顽乡队又闹了起来。杨德贵给顽乡长送去一封信:“你再负隅顽抗,南华家庄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顽乡长吓得魂飞魄散,可这个顽乡队的队长很顽固,拒不投降。武工队趁着雪夜摸进山头店的一座独院,手榴弹炸得院里一片火海,三十多个顽乡队队员没一个跑掉。 1947年的冬天,国民党军队卷土重来,章历县大部分村庄被占领,还乡团跟着回来倒算,杀害干部和积极分子。杨德贵带着武工队跟着县委转移,在高粱地里隐蔽,夜里啃生豆子、吃生玉米,却始终没让队伍散掉。直到莱芜战役后,武工队率先进驻章丘城,大家拿着缴获的武器合影,照片里的战士们脸上带着硝烟,眼里却亮着光。 从张家林的反奸诉苦,到程家庄的将计就计,再到山头店的雪夜奇袭…武工队在章丘的土地上打了一场又一场硬仗。那些藏在残雪和坟堆里的战斗,那些用快书和枪杆宣传的政策,那些深夜里转移的脚印,最终拼成了1948年章丘解放的曙光。而杨德贵和他的武工队,就像埋在土里的火种,在最黑暗的日子里,烧出了一片燎原的希望(撰稿人 侯训梅) 本文根据馆藏资料《章丘革命斗争史》等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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