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的当家奶奶是不好当的,尽管在娘的时候,也曾看到过娘家娘操持家务,但是毕竟不是一回事。州庭母亲在娘家时的名字叫秀,自从嫁到了郑家,除了娘在的时候,回娘家,娘叫她一声“秀”,再也没人叫她了,在长辈的眼里她成了“州庭家的”或者“老大媳妇”,在平辈的眼里成了“州庭嫂子”,在晚辈的眼里成了“州庭婶子”或“大婶子”,而现在她又成了“当家奶奶”。
婆婆走了,秀成了当家奶奶,自然家里家外的很多事得问她很多。还和往常一样,一家子人吃完了晚饭,收拾完了东西,当家奶奶秀给老东家州庭的爹泡上一会浓茶,点上烟。
“我说,当家的,我觉得咱这家,是各房的老大,别的房现在都也不错,主要是人家在省城都有买卖,我琢磨着,开了春,咱家也去省城开一家买卖,你去找应买卖,我在家里照应家,好在咱家的事情少一些,闺妮还小,州庭也小,拖累你的是少。”当家奶奶称量着说道。“我觉着,咱妈刚没了,就出去干买卖,街坊家再笑话咱。”州庭爹说道。秀说道:“谁爱说谁说,咱老的在的时候咱尽心尽力的孝敬了,老的话里话外的没说出个不字来,别人的话,听这干啥?再说,孩子们越来越大,咱也得给孩子们置办准备不是?”“是这么回事,可是干啥好呢?人家老二、老三家干的是杂货铺,咱干啥?”
“咱也干杂货铺呗。人家能干,咱也能干。再说杂货铺好干一些,不像别的,又得这个,又得那个的。”
“行,开春咱就干,抽空俺看看老二那一套。”州庭爹说道。
“还有,咱家的头牯棚①也漏了天②,过几天也得赶紧找几个人拾掇拾掇。赶头牯的尖叔和我说了好几回了。”
“嗯,我知道了,明日你抽工夫找找西头苏家看看,咱该给钱给钱。天越来越冷了,头牯不能冻着,来年春上还得指望头牯干活哩。”
公母俩③就这样说着,有一搭无一搭的。两口子总是想着再要一个孩子,一个男孩子实在是太少了,闺女孩子就是一门亲,指望不上的,要是再有一个儿子,至少得再有一个,那才行,以后兄弟们也能是个膀子④。每到说完了家里这些话,州庭爹就说咱歇着吧。为的能再要个儿子,州庭爹总是不厌其烦的在秀的那块地上耕耘着。过去了好几年,也不见州庭妈,这当家奶奶的肚子有变化,州庭爹就说:“也许咱就是这命,命里就是州庭自家。”只要一说这个,州庭妈就心里不是滋味,“当家的,都是我没有用,不能再给你生一个儿子,让俺州庭一辈子一个人,遇事也没个商量的人。”说着,州庭妈的眼泪就会留下来。“哎,这就是命哩。”“州庭爹,要不你也娶个小吧?不就是舔一口人吃饭吗?咱家又不养不起。”当家奶奶秀怯怯的说道。州庭爹当即大声的说道:“你说啥哩,一个儿子就一个,只要他有出息比有多少都强,再说,咱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农家人,从没有娶小的例,以后这个事你不许再说了,净说这些没用的,睡觉!”州庭妈将头靠在当家的后背上,抚摸这当家人的肩头,叹了口气。
①头牯棚,饲养牲口(马、驴、骡子、牛等)的地方,一般是比较简陋的。
②漏了天,方言,一般指屋顶子破了,有了窟窿。
③ 公母俩,夫妻俩
④膀子,在这里指得是互相依靠的意思。
补充内容 (2013-5-23 16:50):
秀是州庭的母亲,州庭的媳妇是“清韵”。这在前面有些地方没法改动,但是在我的文稿中已改动。谢谢“泉魂”坛友的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