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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丘相亲
章丘直聘五周年

今天起,这里开登灵异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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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文师傅说,现在不管是你要解开锁里的秘密,还是要让这个小鬼安静下来,都只能找回钥匙才行。不过我都不知道你那钥匙长什么模样,对了你不是还有两把吗?拿来给我们看看。老丁于是开始扯着喉咙喊他老婆进屋,然后帮着他分别从床板之间和书桌底下拿出了那两把钥匙,都用紫红色的抓绒小布袋装着,递给文师傅和我一人一把,我们取出来一看,发现那个钥匙头的造型非常奇怪,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字,字是反着的,就跟印章一样。我手里拿的这个字是“水”,文师傅手里那个却是“石”,我猜想难道是个五行钥匙吗?那剩下的应该是还有三把才对啊,怎么会是五把呢。于是我问老丁,丢掉的那把钥匙上,写的是什么字,他说,那把一直是自己随身携带的,上面的字是“出”,听到这里,文师傅大喊一声,“水落石出!”然后屋子里好似刮来一阵凉风,一片寂静。显然他也意识到他这种无脑的脱口而出多么低级,为了挽回颜面,他很努力的装出一副继续认真思考的样子。我拿起那把继续在跳动的锁,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却连续试了好几个方式都进不去,于是我把钥匙旋转换了个方向,根据锁孔上的缺口和手上字的笔形,总算找到一个天衣无缝的入口。我拿过文师傅手里的那把钥匙,也按照同样的方法试了试,发现在旋转的中间,总能够在锁孔上找到那么一个非常贴切的位置。于是我们判断,要打开这把锁,就必须要找齐7把钥匙,并且按照不同的方向插进去,甚至是一个固定的顺序,于是我们需要找回那把钥匙,更要找到当年丁前辈藏好的另外四把。

文师傅问老丁,你知道抄你摊子抢你包包的那个执法队的人姓什么吗?他说不知道,只知道是当天带班的队长。文师傅说,是队长就好办,那就不难找,我们这就下山过河去,去试试能不能讨回那把钥匙。大不了,就是给个红包嘛,这年头少了这玩意干什么都干不好,哈哈哈哈,他豪爽的笑着,我也跟着苦笑。我没少在报纸和网站上看到城管掀摊子的新闻,他们的理由永远都是你们摆摊影响市容市貌,却从来没有想过人家摆摊只不过是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而我也最痛恨那种嘴巴上说这要严厉打击小商小贩,自己脱下制服又在夜市里疯狂购物的混蛋们,作为执法者和老百姓的冲突矛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和谐相溶。所以跟着文师傅去讨要钥匙的这一路上,我的心情都很是倔强。因为我看不惯那种嘴上说我们是秉公执法为国为民,手上却把我们递过去的1000块钱好像还很勉强的收进自己的口袋,也许对他来说1000块钱买一把钥匙算是赚了,但是对我们这类人来讲,少了那把钥匙,或许就少了一个替行业正名的机会。不过文师傅算得上是我所遇前辈里最贱的一位,因为他在给钱的时候,在其中一张钱上画了个小小的绳头小咒,而我也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那个咒是要让他吃苦头的那种。

拿了钥匙已经快下午6点多了,文师傅说他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船过去,于是就给老丁打了电话说钥匙已经拿到了,明天一早再坐船过去。当晚文师傅就在他的那间不到30平米的小房子里收留了我,我们俩又是这么一边喝酒一边讨论这件事,还是没有头绪,最后也就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搭最早一班渡船去了北山坪,到了老丁家里,我和老丁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寻到一些线索,我们把几把钥匙上的字加上剩余四把,一共七个字,反复组合着任何一句有可能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句子,磨蹭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发现,这7个字,极有可能会是:

“石鱼出水兆丰年”。

这句话我知道,而且这句话跟涪陵是有莫大的关系的。我们过江的时候,由于三峡大坝蓄水,我们竟然完全忽略了这长江上、涪陵的一个举世瑰宝:白鹤梁。石鱼出水兆丰年这句话就是出自白鹤梁上,那是世界显存最为古老的水文奇观,相传是一个叫做尔朱的道士,在江中石梁上修道成仙,而驾鹤西去。而且据称是古时候这石梁上常常有栖息的白鹤,于是称之为白鹤梁。当然,那是神话,事实上从唐朝开始,各朝代的文人墨客都把这里当成是记载长江中上游水文的一个宝地。于是各朝的才子们纷纷都来到这里,在石梁上刻下自己的题字。石梁上还有用现成的石头雕刻的几条大鱼,大概是因为他们认为白鹤是要吃鱼的,最为奇特的是,在石梁的其中一侧,有一对看上去像是要亲吻的对嘴鱼,相传每年枯水期的时候,石梁露出水面,水位若是在鱼眼以上,来年定然有水灾,若是在鱼眼以下,则势必要干旱,但是如果是刚刚好在鱼眼的位置,则表示下一年一定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千百年来,白鹤梁的报讯从来没有一次失误过。当真一次都没有,直到后来某工程蓄水移民,长江上的宝贝全都淹没了,就连长江三峡这个原本是中国人骄傲的旅游胜地,也未能幸免,而今,大坝的功效我实在没感觉到,反倒是觉得水势一年比一年来得生猛了。于是自从白鹤梁淹没水底,从此再也不会露出的时候,“石鱼出水兆丰年,百鹤绕梁留胜迹”这句伴随了石梁千百年的名句,也就从永无天日。所幸的是,政府还是知道这东西毁了,就是毁了被他们承认的文明。于是开始大兴土木,修建了水下博物馆。不过在我当时去的时候,还没那玩意呢。

文师傅和我都觉得,既然钥匙的指向假设真是那句话,那么一定会跟白鹤梁题刻有关系,而根据文师傅对丁前辈的了解,他也觉得这挺像是他干的事的,不甘心自己的手艺失传,又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涉足,矛盾心情下他想了这么一个怪招,先是用小鬼守住锁和钥匙,然后分别藏起来,给老丁的三把钥匙就是给他的第一个线索,如果他凭借这线索能够最终解开自己留下的秘密,那么说明真是有缘人,那么学一学也就无所谓了。文师傅和我都觉得下一个线索或许是在白鹤梁的题刻上,但是无可奈何的是白鹤梁现在在水下面呢,该怎么才能找得到,而且大坝蓄水,要再见它只能等到水下博物馆开放,那可就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沉默许久,文师傅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说,我知道该去哪里找了!我说哪里,他说:易家坝!我问他,那里不是个休闲广场吗,现代建筑,你能找到什么东西,他对我说你不是涪陵人我不怪你,那个广场有一个巨大的浮雕群,上面就是刻的白鹤梁题刻呢!

于是我恍然,似乎印象里真有那么一个浮雕群,于是我们趁着天色还早,就辞别老丁,有一次跋涉回了市区,不过这一次不再忐忑,因为我觉得秘密就要出来了,而它的线索就在我们要去的地方等着我!

第八十四章丁氏

连续几天的江两岸奔波,说实话还是非常累的。其实我跟文师傅帮着老丁找回了钥匙,剩下的东西我们完全可以不插手,就让老丁自己看看自己的缘分够不够,能否解开自己老父亲留给他的秘密。不过他再三嘱咐我们说一定要帮助他找到答案,而且我和文师傅也实在是对锁里的秘密有浓厚的兴趣。当我们把“出”字钥匙拿回去以后,那把锁就停止了跳动,一切都变得和没有遗失之前一样。我对路并不是很熟悉,于是跟着文师傅到了涪陵易家坝广场后,我看到了那一排浮雕群。整整一个下午,我和文师傅顶着太阳在那里读碑刻很长时间,最后发现这个浮雕群虽然还原了部分白鹤梁题刻的真实文字,但是终究是以艺术展现的形式为主,并没能够给我们提供到一个有效的信息。线索再一次中断,无奈之下我问文师傅,现在该怎么办,这里的信息太有限,根本发现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文师傅想了想说,我知道还有个地方能够看得相对更加完整,但是现在很晚了,今晚再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去涪陵博物馆看看。我听说哪里有拓印的碑刻。于是当晚,我们再一次无功而返,第二天,博物馆是10点钟开门,进去以后我对那些战国时期的出土文物丝毫没有兴趣,我们直奔白鹤梁题刻的拓印,又开始一个字一句话的寻找。

话说这个博物馆的位置其实并不是很当道,还相对算是比较偏僻,我也不知道当初规划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来修建博物馆。我问过文师傅,他说是因为当初规划的时候就打算连同顶上的宝枳城公园和烈士墓一起修建,涪陵发生过什么有关“烈士”的故事我是并不清楚,不过宝枳城我大概能够猜到是因为什么。因为涪陵和重庆一样,在巴国时期曾是巴国的首都,而涪陵当时就叫做“枳”,修这样一个公园,虽然我没有去玩过,但是我想大概是为了纪念这么一段历史吧。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和文师傅都在不断的把在博物馆看到的,觉得有价值的信息抄写下来,晚上就在住处分析和排列组合,这项工作非常耗时耗力,到了最后,我跟文师傅也只整理了其中几个看上去好像有点关联的东西。根据博物馆的记载的位置显示,在石梁以北,面朝北山坪的那一侧,刻上了这么一段话:

“洛水溯渊源,诚意正心,一代宗师推北宋。涪江流薮泽,承先启后,千秋俎豆换西川。”

然后在这段诗的下面有一把小剑,剑把上有个小太极。剑是斜着的,剑头朝下,如果按照当初的方位来计算,这把剑应当是指向北山坪的。而这首诗的含义我们经过查询,发现其中“洛水”指的是现在的河南洛阳,涪江就是涪陵这一段的长江。从其歌颂的内容来看,无疑正是在歌颂程颐,因为程颐正是洛阳人。再加上程颐在点易洞参悟易经,石刻上的剑又指向点易洞的方向,丁前辈祖辈又都是住在北山坪的点易洞后面,虽然略显牵强,但是彼此都还是有一定关联的。于是我跟文师傅分析好久,觉得这大概是几天下来我们所掌握的最有价值的一条信息了。我们也说好,若是这条路再走不通,那么我们就要把实情告诉老丁,说我们无能为力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门坐船过河,给老丁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们先去一趟点易洞,去哪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出来。来过涪陵很多次,这几天来回奔波老丁家和市区,点易洞一直都在被我路过,我却始终没能去一睹真容。于是当我到了那里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山壁上的石刻众多,其中甚至还有陆游的亲笔。地方虽然不大,但却尽是饱学之士留下的墨宝。走着走着,我看到了一个洞,洞门顶上写着“点易洞”三个大字,想来当年程颐是在这个洞里参悟易经的。不过在洞门的两侧,我惊喜的发现,那首在题刻上写下的“洛水溯渊源,诚意正心,一代宗师推北宋。涪江流薮泽,承先启后,千秋俎豆换西川。”如同对联一样一左一右刻在两边,进门处的地面上,也刻了把和题刻上的小剑一模一样的剑。剑尖所指向的方向,正是被淹没的白鹤梁。于是我和文师傅暗暗庆幸,这次也许是运气好,找对了地方了。我趴下身来,仔细看着第上那把小剑。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一块砖一块砖的找过去,在距离刻有小剑的拿块砖之外约七八块的地方,地上的砖面上,又刻了一段小诗: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正公点易寅啸论寒暑,清水化墨辰吟笑春秋。”

这首诗我大概能够懂得,正公就是指的程颐,而这段肯定不是他自己刻上的。因为正公二字是在他死后才有的封号,而且我们看那排字的刻痕并不久远,边缘还比较锐利,这就说,这段文字是近代才刻上的,如若这一切跟丁家老前辈有关的话,那么很有可能这首诗就是丁老前辈自己刻上的。诗的意境略微有些狂妄,有些不羁,是那种空有本领却无处使力的无奈和自嘲。文师傅看到“清水化墨”四个字的时候,他说,我知道这指的是什么了。我抬头望着他,他说,指的是洗墨池。

我问他洗墨池是什么东西,文师傅告诉我,离这个洞不远处的一个山壁暗角处,有个好像水槽一样的坑,坑里的内壁全是黑色的,但是水却是清亮的,相传是程颐当时在这里面洗笔,用墨汁染成的,于是叫做洗墨池。说话间他带着我走到了惜墨池边,当我正在惊叹这个池子的神奇之处的时候,文师傅已经开始拿着罗盘在池子边比划起来了。我问他在找什么,他说,你没看到那首诗里的,寅啸和辰吟吗?寅指的是虎,辰指的是龙,拿到盘位上加以计算,我们可以判断出这两个位,就好像是数学上说的横纵坐标一样,找到这个点以后,再看看里边有没有东西。经过一番折腾,最终把那个点认为是在洗墨池的右边下角处,我伏身去看,果然有一个小缝隙,我走到附近树边,折了一小段细细的树枝,然后伸到那个缝隙里去掏,掏出来一个大概只有拇指大小的,薄薄的小石片。上面刻着“寻得有缘,玄机尽在鹰岩正北,卯碑下。”字迹清晰,时间不会很长,一定就是丁老前辈刻下放在这里的。为了寻找到剩余的4把钥匙,我和文师傅已经辗转了很多个地方,所幸的是这次没有找错,按照石片上所说,似乎那四把钥匙就埋在一个叫做“鹰岩”的地方,那儿的正北方有一块碑,就埋在碑下。

我又糊涂了,求助的目光再一次闪烁向了文师傅。文师傅想了想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的鹰岩应该指的是“老鹰岩”。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目前我们所在的这座“北山坪”山巅的一块伸出的巨大岩石,因为从江面上看去,伸出的部分很像是一个老鹰的头,山体就是老鹰的身子,千年万年的伏在长江之上,像一只雄鹰,世代镇守着这片土地。文师傅还告诉我,很多涪陵人在休闲之余,都喜欢到老鹰岩去登高望江,不过真正靠近悬崖的那一段却没什么人敢去。而那一段的方位就正好是朝北。我心想若是真的这一切的局都是丁老前辈在去世之前特意留给儿子的话,他一定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师傅,到悬崖绝壁上去挖坑埋钥匙定然需要莫大的勇气,而且他把条条线索设计得如此隐秘,也算作是保护了他自己的秘密,同时也是在考验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真的和自己的本领算得上是有缘人。

我问文师傅,老鹰岩离这里远不远,他说,从背后的道观绕过去有一条路,一直走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能上到岩上。于是我们收起寻到的东西,开始了又一次的跋涉。到了老鹰岩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2点多了,我们却还没有吃午饭。附近都是荒山野岭,即便是找到人家,人家也未必肯赏一口饭吃,于是我们就决定先把东西给尽快找出来,然后会老丁家里要他弄点吃的,我从第一次去老丁家开始,就对他家门口挂着的老腊肉产生了巨大的兴趣。老鹰岩上,有一个小栏杆,上面写着请勿翻越,于是我们翻越了。继而走了十来步,就找到了小石片上说的那个小碑。与其说是碑,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界碑的指示碑而已。上面用朱红的字刻着“丁卯”二字,丁卯大概是1987年,有了这个卯字,我们就觉得已经是找对了地方了,于是眼看四下无人,我们动手开始挖了起来,没有工具,就只能徒手或是用一些长条石块之类的东西,在碑的北侧下挖大约两寸的位置,挖出一个小铁盒。铁盒的大小大约有拳头大小,表面锈蚀严重,原本的那些图案已经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了,我们怀着忐忑激动的心情打开铁盒,发现里面有四个抓绒小口袋,每一个袋子里,都装着一把老丁手里的那种钥匙。每个钥匙头上的字则分别是“鱼”“丰”“兆”“年”,加上之前那三把钥匙,连起来果然是“石鱼出水兆丰年”。

我们非常高兴,现在钥匙和锁都有了,我们只需要把钥匙带回给老丁,然后让他自己决定怎么处理便是了。于是我们原路返回,在道观处选择了另外一条小路去了老丁家,进屋后老丁看到我们带着剩余的自己父亲埋下的钥匙回来,非常激动,但是正是因为这种激动,他却一时难以定夺,自己究竟该不该打开那把锁。看他久久无法决定,我就告诉他,虽然这些东西不是你亲自找到的,可以说与你是无缘的,但是既然由于钥匙被抢而联络了我们,继而把这一系列的线索都找了出来,这说明这东西是跟你有分不开的关系的。而且那是你父亲特意留给你的,我觉得你应该认真对待。他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最后告诉我们,他决定要打开锁,看看自己父亲到底留给了自己怎样的东西。

于是按照我们的指示,老丁先是把7把钥匙按照“石鱼出水兆丰年”的顺序排开,先拿起“石”字钥匙,像我之前的方法一样,在锁孔里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扭开,接着取出那把钥匙,换了“鱼”,如此重复,当“年”字钥匙进去的时候,我们大家都非常紧张,因为不知道到底打开锁以后会发生怎样的情况。文师傅此刻也用绳子围住了锁,因为他没有忘记所里面还有个被拼凑灵魂的小鬼,终于拧开了,当锁销弹开以后,发现它是个中空的圆柱体,里面卷着一张细细的小纸。文师傅替老丁把那张纸给倒了出来,然后锁上了锁以后,才把红绳撤去。他把那张纸交给老丁,老丁又开始有些犹豫,也许是真相就要在眼前了,他紧张吧。他展开那张纸,上面却还是写着一首诗:

“某某某某某,河山自在胸。大贤留归物,藏书文峰中。”

这里的某某某,指的都是方位。

新的难题又来了,丁老前辈也算是够会折腾人的,当老丁看到这首诗以后,他说他还记得在父亲生前有一次离家大概2天,回来之后他问他父亲去了哪里,他说去文峰塔了,会不会是那个文峰?文师傅突然说,对了,我想起来了,文峰塔就是我们常常喊的那个“白塔”,在长江乌江交汇处的那右侧山顶上!我问他是不是我们每次下山坐船的时候看到的远远山上那个要倒要倒的塔?他说是的,而且这次丁老前辈把方位都标注了出来,不管文峰塔里有没有最终答案,但是至少那里是最后一个要去的地方了。老丁的伤势实际上也好的差不多了,他决定第二天跟着我们一起去文峰塔。所以当晚我没有丝毫客气的消灭了他的那块老腊肉。

去文峰塔的路,非常不好走,路上文师傅告诉我,那座塔是修建于清代,原本好好一座古建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没有受到有关部门的保护,以至于现在都变成了危房了。我说会不会是因为地方太偏僻没有多少人去那里,所以没有了人为的破坏,于是相对也算是一种保护了。文师傅没有说话。到了塔下,杂草丛生,那座塔看上去快要倒掉的样子,我真担心我们上去以后就会随着它一起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塔下的青石板上,到处都是一粒一粒像巧克力豆一样的东西,我看这周围并没有什么树木,那这些豆豆是从哪里来的,于是我弯腰捡起几颗,拿在手里,捏上去还水润润的,软乎乎的,像小时候玩过的橡皮泥。文师傅看我一直把那些小豆豆捏在手里,突然不怀好意的一笑,问我,好玩吗?我点头说是,他又说,喜欢玩吗?我点头说是。然后他在我最兴奋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个我无法接受的事实,他说,那是兔子和羊的屎。

晴天霹雳后,我强忍住泪水在附近的草上擦了手上的屎,还有些在指甲缝里,无法铲除。那儿是山顶,附近没有水源,于是我催促着他们快点找东西,我要下山洗手去。文师傅按照之前丁老前辈诗里面留下的几个方位,跟着我们一起爬到文峰塔的某层,接着在其方位指使的某一块六边形的青石地砖处停下了脚步。那块砖明显是被人翘起来过,因为接缝处的灰尘比其他的接缝处少了很多。我们伸手抠起拿块砖,砖底下压着一个**丝绸包起来的包包,我们把它取出来交给老丁,然后还在砖的背面,看到丁老前辈刻下的一段话。

那段话挺长,大概的意思就是早年间他无意当中在点易洞附近找到一个神龛,神侃的佛像底座下,发现了一张古老的生羊皮,羊皮上写的内容全是程颐当年悟经的心得和一些对后世的见解,但是在落款的地方,写下羊皮书的作者,竟然是南宋著名的思想家朱熹老先生,因为朱熹也曾经到过北山坪,他和程颐一个死了另一个还没出生,但是朱熹十分钦佩程颐,也就来寻他的迹,后来在自己的参悟途中,融合了大量程颐对易经的见解,两人就成了著名的“程朱理学”。那份羊皮书上记载着程颐当初预言千年后的事情,这也是易经之所以神秘的地方,推算,有根据有逻辑,却永远无法证明。丁老前辈早年被人迫害,于是不敢再过于高调,就把根据程颐朱熹的易学知识自己加以研习,写了一本《丁氏易理》,一并埋藏于此。老丁打开那个黄丝绸包,一本蓝皮的线状手写书,上面写这《丁氏易理》,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羊皮书。我和文师傅接过羊皮书仔细查看,我倒是看得有些恍恍惚惚的,但是文师傅却非常惊讶,惊讶到他激动的有些颤抖。他告诉我们说程颐当年参悟的时候,走了些偏路,在他写的东西里,他曾预言千年后的涪州,将会“巨鱼翻江河,硕鼠破地宫”。

我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太准了,虽然时间没有到1000年,但是事情却是真实发生了。我听得一头雾水,要求他给我解释一下,否则我将把捏过羊屎的手指伸进他的嘴里,他才告诉我,涪陵在90年代曾经发生过两件大怪事,那种怪法,不只是不合乎常理那么简单,而至今都没有个准确的官方说法。他说,90年代的时候,有两条巨大的鱼在长江乌江交汇处,掀翻了一艘河砂船。之后新闻出来说那是两条回游到长江上游的巨型中华鲟,目前这两条中华鲟被圈养在宜昌的某个水族馆里。而关于硕鼠这个,也是在90年代的时候,有工人在维修下水管道的时候,发现几只巨大的老鼠,我问他有多大,他说他没有看见过,据说比人还要大。咬死了一个工人后,市民开始恐慌,后来有官员出来辟谣,一会说这件事子虚乌有,一会又说是老鼠受到污染而变异,至今也没个准确的说法。文师傅说,作为一个千年前的古代人,竟然能够准确预测到涪陵这小地方发生的事,易经实在是太神奇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我很惊奇,也对我们这行的先人们肃然起敬。在翻阅的时候,老丁发现书里面夹着一封父亲写给自己的信,信的内容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老丁看过以后激动地流泪了。解开了所有的秘密,我们从文峰塔回到老丁家,接下来的十来天,老丁非常慷慨的把他父亲留下的典籍给我们参阅,不得不说,我们常常自命不凡,觉得以前的人老土,谁知道前人的智慧,我们这些黄毛小子根本就无法比拟。所谓一代不如一代,就是在说我了。看过丁老前辈的手记,受益匪浅,也为我今后的日子重重加上了砝码。

那次之后的再一次见面,老丁已然成了北山坪上的一名居士,据说研习其父亲留下的典籍略有小成。枇杷也不种了,靠什么吃饭我也不知道,他也沉稳了许多,问起来的时候总是笑而不语。老鹰岩、白鹤梁、文峰塔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三角,而三角的中央,便是点易洞。不得不说的是,这一切仿佛早已注定。

遗憾的是,在2009年的时候,白鹤梁水下博物馆开幕了,人们在感叹这水文史上奇观的时候,当局却以“危害河道”为由,炸毁了老鹰岩。长江上的老鹰没有了,那个铁三角也因此缺了一块。说不遗憾,因为那无非就是块巨型危岩,说遗憾,若是老丁的故事晚了那么几年,或许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再知道这中间的故事。听说老丁在熟读《丁氏易理》后,将其献给了国家,目前此书被中华民俗博物馆收藏。

文成君前辈,2009年9月27日因心肌炎去世,那天是我的生日,而我却成了唯一给他扶灵的人。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44 | 显示全部楼层 æ
2009年我搬新家的时候,我跟彩姐收拾东西。我有一个用铁质文具盒,那是我小时候的东西了。但是里面装的全都是这些年我收集起来的一些灵异照片。因为起码在2004年以前,数码相机还不算很流行,于是在过往的案子里,很多委托人给我看他们所谓的灵异照片,大多都是实体相片而非电脑上的JPG文件。

我一生算得上看过无数灵异照片的人了,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我大多也看过,不过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而我这个铁盒里装的,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东西。为了不吓到彩姐,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对她说,别打开那个盒子,我怕吓到你。于是在我转头的时候,她已经打开坐下专心看了。看完要害怕,于是就来虐待我,还要逼着我讲一些照片上的故事。

在那个盒子里,有一组照片,拍摄于同一个年代,同一部相机,但是因为辗转流离的关系,换了几家冲印店,南京的,上海的,杭州的。最后我只收集到六张,当然是从同一个人的手里。2006年的时候接触到的这个83岁的吴老先生,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这个故事就要从60多年前,他手里这六张来自民国31年的灵异照片说起。

认识吴老先生是朋友介绍的,而这个朋友是吴老先生孙子的同学。岁数比我大几岁,做生意却比我精明多了,卖卖卫浴产品都能够卖得如此风生水起,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他一个了。吴老先生是个地道的老重庆人,战争年代的时候到江苏上海一带躲难过近10年,50年代的时候回了故乡自己开办了一个手工服装品牌,如今连锁店在重庆多达10余家。宝刀未老,直到80岁高龄才将自己的产业传承给了子孙。所以钱是大大的有的,于是当我这朋友让我帮忙的时候,我就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吴老先生岁数已经很大了,但是意识还是非常清楚。这归结于他烟酒茶都不沾和多年的素食,所以跟他聊天的过程当中,我深深被这个老人历经风霜还宠辱不惊的的态度折服。我那个朋友告诉我,老人的问题其实由来已久,只是最近变得分外严重,他的孙子开始有些担心他,同时也是因为是长孙,为了能够今后继承到祖父的家业,于是在这个时间显露出的特别关心。人性,不去评论,谁能没点小秘密?应了我吴老先生孙子的邀请,我去了位于经开区的一个高档洋房社区。

我在很多家庭斗争的电视剧里普遍看到这样一个现象,就是家里最老的那个人,非常有钱有势,或者是掌控了一个庞大的金融集团。到了他们意识到自己即将不行的时候,身边总是围聚着那么一群谄媚的人,当然,这当中不仅有他的儿子女儿,甚至还有孙子和七姑八嫂。每个人都在想尽办法对他表达自己有多么关心他,其目的往往都是为了更多的分的财产,而这个最老的人,住的地方一般都是装扮得非常豪华复古,身边总跟着几个穿得很土但是看上去非常老实的佣人。我是指,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吴老先生毕竟岁数大了,出门不方便,只能我上门拜访。所以当我踏进他们家的大门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原来那些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并非是胡编乱造的。他家里的豪华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只不过吴老先生矍铄的模样到是跟电视里那些快死的老头子差别很大。坐下以后房间里除了他和他孙子还有我以外,他吩咐那几个照顾他的人都回避,甚至连我那个朋友。然后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对我说,原本他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一切的,因为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近期才开始变得有些严重,而且他自己却对这件事并没有察觉,而是听了自己孙子的话,在卧室里架了一晚摄像机,看回放的时候才相信了原来自己真是有些不对劲。说完他就对他孙子说去把摄像机拿过来,孙子走后,他接着对我说,这次邀请我来,一来是希望我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二来也是希望对这件事能够有所解释。

吴老先生的态度比较强势,他的话总是那么让人觉得不允许有丝毫的反抗和怀疑。没过一会,他孙子就拿着摄像机从二楼下来了。然后坐到我身边,打开放给我看。整段录像的时间大概是在6个多小时,前面一半还好,吴老先生只是在床上睡觉,偶尔会有个翻身的动作,一直按快放,直到4个小时左右的时候,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夜里3点多,看到老人坐了起来,侧身坐在床沿上。吴老先生的孙子跟我解释说,他爷爷有腰椎间盘突出,白天还好,一般夜里起身都是要吩咐佣人来帮忙拉一把的,其实大多数他这种岁数的老人,屎尿都是直接拉到成人纸尿裤里了,但是他却多年坚持要下床去厕所。而录像里,他自己起身坐了起来,这是第一个疑点。摄像机摆设的位置在床头的左上角,床的左侧则是靠着墙壁的。也就是说,当拍到吴老先生起身坐在床沿的时候,起身只能拍到他的半个侧背影。视频里,看到吴老先生就这么在床沿上呆坐着大约有10分钟,他孙子再度按了快进,于是整个屏幕上,只有吴老先生前后微弱的摆动身子。按会正常播放后,只见他站起身来,然后转身面向摄像机,抬头望着摄像机,露出一个很诡异的微笑,接着用倒退着走路的方式,走到衣柜前,转身,拿衣服,期间动作在持续,目光却始终一动不动的望着镜头并保持那个看上去很诡异的笑容,当他把衣服从一个小木箱子里拿出来以后穿上,却是一件花纹布料的女式旗袍。

深更半夜,一个年逾八十的瘦小老人,竟然面带笑容穿着女式旗袍站在夜视镜头前,从他换好衣服就走到离镜头很近的地方站着,笑容没有停止,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正常人不要说不眨眼睛,就连这么长时间保持这样的笑容,恐怕也早就面部肌肉抽搐了。然后一站就是差不多2个小时,才用一种比较媚气的姿势倒退着走回衣柜前,把衣服脱下放回原处,然后再穿上自己的睡衣,重新回到床沿,这才回过头去不再望向镜头,呆坐了几分钟,就钻回被窝里继续睡觉。接下来的一切就跟起初的样子一模一样了,没有异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关衣柜门没有关紧的原因,在片子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个衣柜门自己弹开了。

如果拿到我当下来看那个录像,我会觉得这一切和有个叫《鬼影实录》的伪纪录片很相似,不过在那一年,我还没有看过那个电影,所以我觉得看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按照我过往的经验,如果真是鬼作怪的话,那么摄影机在那里拍了一整个晚上,应该是可以拍到鬼的踪迹的。所以就行为来说,吴老先生那一晚的行为看上去更像是在梦游,但是梦游的方式有大大超过了一个正常人的行为范围,别的不说就是那连续几个小时的面部表情保持笑容,恐怕是谁都坚持不了的。

收好录影机以后,我突然觉得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整个片子给我的疑点无非就是这几个,一是老人自己使力坐了起来,二是面向镜头那诡异的微笑,三是倒退着还能准确无误的走路拿东西和穿衣,四就是那件女式的旗袍。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个衣柜门自动打开也算是很奇怪,但毕竟那是可以有假设的可能性的。这几点看来,最让我觉得有可能切入的,还是那件离奇的旗袍。因为按我之前从我朋友和吴老先生孙子口中了解的情况,吴老先生虽然是个裁缝出身,但是他的老伴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去世了,之后他并没有续弦,而且就算是他的旗袍是做给自己当初的老伴的,他老伴去世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是能够穿下那件旗袍的体型,吴老先生之所以穿得下,是因为他本身个子比较精瘦矮小,且穿上之后都显得非常紧绷绷的。莫非那件旗袍是他做给自己穿的?或者是他本身有很严重的异装癖,或是上帝装错了灵魂,他一个老男人的内心里竟然住着一个年轻的少女?我很快否认了自己这龌龊的想法,因为还有微笑和走路方式的佐证,使得这一切看上去,的确是非常怪异,但我并不能因此就判断是灵异事件,于是我开口问吴老先生,能不能跟我讲讲那件旗袍的来历,让我也试着分析分析。于是吴老先生跟我讲述了他传奇的一生。

他说他生于民国12年,也就是1923年,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什么书,自己的父亲粗略教会了他识字,在他14岁的时候,也就是1937年侵华战争开始的时候,重庆还算是一片太平,但是因为14岁在当时算是大孩子了,吃饭什么的都开始按成人的量来计算,于是家里开始觉得他会给家庭造成一些负担,就拜托熟人的关系,把他送到一个姓周的布店老板那儿当学徒。周老板开的虽然是布店,但是自己的手艺却是个裁缝,因为自己一个人分身乏术,也就只能单纯只卖布料,所以吴老先生拜师在他那里,如果把他给带成了材,那么自己的布料店除了能够卖布之外,还能够做成衣,这样一来生意会好很多,所以周老板也就欣然收下了当时的吴老先生。吴老先生也算是很有天赋,几年下来,师傅的手艺都学到了,于是他提出出师,继而就在师傅的布料行里,占用了一个小角落,摆上了一个裁缝摊位。渐渐的,店里的生意越做越好,大家对店里的布料和裁缝的手艺都非常夸赞。周老板也感激这些年吴老先生给店里带来的大量收益,为了留住他,害怕他自立门户,于是就跟吴老先生提出,要把自己的独生女嫁给他。那一年吴老先生19岁了,当时19岁,也算是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而且周老板早就知道吴老先生对自己女儿也算是情有独钟,既然两小无猜,自己也就促成这桩美事,一来不怕成亲以后吴老先生对自己女儿不好,二来也可以因此成为一家人,牢牢留住吴老先生。19岁的吴老先生心智也成熟了,他自然明白周老板此举的用意,不过也觉得是好事,也就欣然答应。在婚后没过多久,时局发生了巨变,日本人开始断断续续的空袭重庆,人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躲避炸弹的袭击,生意惨淡了许多。渐渐的,来店里卖布做衣服的都是些城里有钱人了,除了有钱人,还有就是一些当时陪都军官的夫人们。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44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吴老先生告诉我,那件旗袍就是一个军官夫人来定做的,当时她买下了在那个年代很时髦,且和大多数老百姓穿的布料不一样的带小花纹的布料。要求做上一件旗袍,于是他花时间做好以后,就按照那个太太先前留下的地址给她送过去,却发现已然是人去楼空,跟附近的人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太太的老公触犯了军法,已经被革职枪毙了,而这个太太也因此受到了牵连,现在不知死活,无踪无影了。于是他把旗袍带了回来,一直保存着,又等了很久,城里被炸死的人越来越多,空袭警报整天都在响,生意快要做不下去的时候,周老板的布店里,突然收到了一封信,拆开一看,却是由当时的汪精卫政府给重庆各个行业精英寄来的“特赦令”,意思是只要你现在离开重庆,投诚南京政府,那么可以给你在路上开绿灯,而且还给重新的安置费用。周老板和吴老先生都是普通的商贾,说大了天,也就是个比较富裕的百姓。他们对抗不来两派政府的威胁,更无法抵抗天天在头顶丢炸弹的日本飞机,于是思考几日,对于爱不爱国这已经成了小事,他们还是决定关掉经营多年,已经在当时的重庆略有名气的布料店和裁缝铺,举家逃往南京。他们俩都算是比较长情的人,临走时,为了带走一些这座城市最后的记忆,因为他们不清楚自己在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于是他们在临走的时候,拿相机,拍下了一座被炸得人家都逃亡了,快成一座空城的当时的渝中区。

吴老先生告诉我,当时拍了大概有20多张相片,但是当他们逃到南京以后,又辗转去了上海,在几个地方的相片冲印店冲印出来后,发现只有6张能够完整的显像,其余的,都会被一团白色带着花纹的东西所遮蔽住,也就报废了。吴老先生停顿了一下告诉我,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和害怕的情况就是,在那6张照片里,几乎每一张都能够在某一个不是很显眼的地方,找到一个穿着旗袍,歪着脑袋笑的女人,可怕的是,那件旗袍的花纹正是吴老先生给那个军官太太做的那种花纹,而因此她看每张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的面孔,就越来越像是那个太太。他说他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总之越看越像,因此他害怕了好长一段时间,还去庙里烧香拜佛报平安。后来日本人打跑了,老蒋因为剿匪不力也退去了台湾,他们一家人在这期间,周老板去世了,剩下他和周老板的女儿觉得也在他乡漂泊这么多年,也想念故乡了,虽然故乡已经没有亲人,自己也有了孩子,一切当作一个新的开始,就回了重庆,在现今的储奇门一带,重操旧业,继而生意越做越大,几十年下来,形成了现在的这种规模。

他说,自己的老伴在90年代初期的时候去世了,膝下儿女到是不少,自己越老也越觉得是时候早点把这些东西交出来了。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佣人跟他和自己的儿女们说了他晚上的怪异举动,但是他自己却对此并没有印象,最终孙子说服了他,他同意在卧室架上个摄影机,拍摄了一晚,就看到了起初我看到的那一切。

听吴老先生说完,我仔细梳理了一下这一切,他所说的当初拍下的那6张照片上的有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而且穿的还是他给那个军官太太做的那件,这或许是在说明,那个太太在他们全家逃离拍下照片的时候,已经是死了的。而且吴老先生说,那个女人是笑着,歪着脑袋出现在每一张照片里,这不就和吴老先生的录像里的样子是一样的吗,基于以上的两个推测,我觉得很有可能吴老先生近期的奇怪举动,很有可能就是被那个军官太太久久不肯散去的灵魂所影响,而造成那个军官太太不离开的东西,就一定是那件旗袍!想到这里,我对吴老先生说,你能不能给我看看那几张照片?他说可以,于是就唤来佣人,把他扶进房间,不一会就拿出来一本相册,相册里夹了个牛皮纸的信封,他从信封里取出那6张照片,递给我。

我仔细看了那6张照片,和我过往看过的灵异照片不同,这几张照片里的那个旗袍女人非常清晰,若非他告诉我,那里本来是没有人的,或许我会想成是有人站在哪里故意拍下的,莫非是当时的摄影器材能够更好的捕捉鬼魂?在其中一张挂有美国国旗和青天白日旗的照片里,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是“孟丽君”的表演,而旁边的大门上有几个大字,写着国泰大戏院,在当时的重庆,那算是最老资格的戏院了,而在那张照片建筑的其中一个空洞的窗户里,我也找到了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不过也唯独只有这一张,那个女人是没有头的,对于一个人人都在逃难的城市来说,这样的淡定的站在窗前拍照,显然是不合常理的。我仔细分析了所有照片上人的姿势和表情,根据经验判断,这就是那个军官的太太的鬼魂。

我把我的判断告诉了吴老先生,他说他起初也想过,不过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发生过太多怪事,自己也就早已不当回事了,正所谓人老了什么都看开了,既然看开了,也就无所在乎了。他说若不是这次听别人说,鬼魂容易惹上快死的人,他也不会请我帮忙,因为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好,对身体的了解情况也觉得自己好歹还能再活个几年,而且现在的条件和当年逃难不一样,当初几乎是一无所有,而现在自己是个富甲一方的大老板,也比较有能力和实力来处理这件事。接着他问我该怎么办,我说我得请你把那件旗袍交给我,剩下的让我来办就是了。

吴老把相片和那口装了旗袍的箱子一起交给我,我说我要带回我工作的地方去做,你这房子金碧辉煌的,我怕会有影响,因为我进屋的时候注意到他家里其实在当初请设计公司的时候,是考虑了风水问题的。吴老先生对我说,这口箱子里装的旗袍,60多年来一直都跟随这他,因为他始终没能够亲自把这件衣服交给那个太太,这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一个画家应约画了一幅画,却在画完之后,找不到来欣赏画的人了,而且他说他一直保留着这件衣服,也是在为了等待那个太太,也许有一天奇迹出现,那位太太找到他,付钱拿走衣服,但随着自己越来越老,这种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我想他会这么说,也许是认为这也是他这种手工匠人的一种遗憾。带着对这种遗憾和对人承诺的坚守,我离开了他们家,路上给我的一个同行朋友打了电话,请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我和我同行在办公室里,我告诉他,请先用召灵的方式,来和鬼魂建立沟通,让她亲自告诉我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点了7根白蜡烛,六根在四周一根在中间,在彼此用红线相连,形成一个六菱阵,在摆上一本我那个同行多年整理下来的手写字谱,那是一张摊开后很大,却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大纸,我们在上面蒙上了一层桌布纸。他的咒是我不懂的一种,他用来读懂鬼魂想说的话也是用滴蜡的方式,等到该问的问完,那张透明的桌布纸上已经滴了很多蜡印,他一直在走动问话的时候,我就跟在他的身后,每滴下一滴蜡,我就在边上写好数字顺序,后来他把旗袍上的灵魂安置在红绳阵里,和我一起把那些字连接组合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44 | 显示全部楼层 æ
这整个过程非常漫长,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我连腰都快要弯断了,把那些字按顺序连接起来,成了一段话,其中有不少错字,于是拼读的时候只能根据音来区分,我们得到的讯息大致是在说,她是当时重庆**警备司令部的一名校官夫人,自己的男人却因为被蒋介石政府查出有串通汪精卫伪国民政府的嫌疑,先是被革职,在逃跑途中被截下,严刑拷打,她自己却在这期间因为受不了这个苦难而先死了。因为原本军人是不会对罪将家属施暴的,但是由于通敌叛国是大罪,为了让那个校官尽快招供,在当着他的面折磨自己的太太。人死了,但是那个太太却和校官感情非常深厚,于是才去订做了一套漂亮的衣服。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先定了衣服自己才死,而是死了之后鬼魂去定的衣服,甚至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吴老先生就已经开始中邪了。这衣服做好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再来取。鬼魂的想法是单纯的,她订下的衣服绝对就是她自己喜欢的,或者是她认为自己丈夫喜欢的,但是自己穿又穿不了,于是这么多年一直就跟着那件旗袍,而吴老先生半夜中邪起身的现象也绝对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一定是已经不间断的持续了好多年,只是没有人知道和发现罢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吴老先生会半夜起身穿旗袍扮女人了。

虽然在当时的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是在我们60多年后听来,依旧还是恻然,尽管单纯无害,却也算得上是一往情深,尽管身世可怜,却始终是人鬼殊途,该留下的是回忆,该带走的,始终是不该继续滞留的灵魂。

我和我的同行烧了很多钱纸,也烧去了那件旗袍,算作是给她留下一个念想吧,至少她在死后还希望自己在爱人面前能够漂漂亮亮,时间无法倒转,这个忙还是能够帮到的。接下来,起灵,栓线,带魂上路。这位太太就这么离开,残留了60多年,我们却直到送走她,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事后我那同行问我,这次到底遇到了什么,竟然连这么老的物件都拿出来了,我没有告诉他,也许故事算不上是美丽,可我也希望能够自私的霸占,因为也许等到我今后老了,我的话没人肯再听了,当我回味这一生的时候,至少我会想起这个故事,即便没有观众。

我带着烧掉的旗袍的灰烬再一次去了吴老先生家里,告诉他已经解决了,也告诉他,希望他能够在家里种上一个大盆栽,把这些布灰埋在泥土下,这是因为植物是鲜活的,它会借靠着土地生长,这么做,就当作是给那个太太一个另一种形式的再生吧。

这一个业务,价值不菲,尽管过程些许伤感,拿到钱的时候,我还是庸俗的微笑了。

值得一提的是,吴老先生把那6张绝版的照片送给了我,于是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58 | 显示全部楼层 æ
2009年的时候,有个冉姓的先生透过别人的介绍而找到我,最初我还是和他进行最基本的电话沟通,用以了解大致的情况。那段时间,我对工作似乎开始有点倦怠,或多或少的萌生了一些退行的想法,不过我对于别人的诉求,向来都是能帮就尽量帮,只要不会危及我的健康和生命安全,只要多少能有点钱赚。于是在从2008年开始,我几乎不会主动去打听和联系业务了,都是别人一个传一个口碑效应的客户。

这个冉先生30多岁,是一家做建筑工程图纸的公司老板,当我们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于是约见的时候,他递给我的名片上,有一团宗教式的火焰,我对这些图案实在话说是比较敏感的,于是我问他这火焰是个什么情况,他告诉我,那是他背上的一个纹身。他说他早些年的时候曾在云南姐告边境混过一段时间的黑道,那时候跟缅甸和泰国的黑社会打过一阵子交道,那个纹身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后来因为犯了点事,被抓起来劳教了几年,随后就没有再会云南去,而是回了重庆家乡,凭着那几年挣下的带血的钱,开了这么一家小公司。于是开始学着穿西装打领带,冒充有知识有文化的上流社会。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显得有些自嘲,我其实这么多年是接触过不少道上的人的,我知道他们比起那些普通老百姓,更相信我们这一行。他们虽然也有不少曾经干过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随着岁数的增长和履历的增加,这些人最终都会选择沉淀下来,猛然幡悟后,往往都会重新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所以我并不抗拒这样的人,最起码我不会抗拒改过自新的他们。跟冉先生说话,并没有费劲的感觉,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遇到鬼事而无比慌张的人,他的那种镇定和稳重,倒是让我很意外。

他说其实遇到鬼的不只是他,还有他的老婆。

冉先生说,他和他老婆是2006年的时候结婚的,那时候他的小公司才刚刚开业,他的老婆就是他新公司的第一批员工里的其中一个。最近搬了新家,很多他们俩的好朋友,都纷纷给他们的新家送来了礼物,冉先生说,家里除了那些家电和家居是自己新买的以外,剩下的那些日用品等几乎都是朋友送来的,他自己也是比较信因果的人,于是搬家以后,先是在家敬了灶神财神,早晚上香然后空房三日后才住进去。但是就在住进去不到1个月的时候,他老婆就撞鬼了。

说到这里他喝了口茶,试图平复一下有些微激动的心情。他说,那天晚上他和老婆都睡了,到了半夜的时候突然被老婆凄厉的叫声惊醒,赶紧打开灯,发现自己老婆正紧闭着双眼,然后双手抱着头,脚一个劲的乱蹬,他以为是自己老婆做了噩梦了,于是赶紧抱住她安慰她,但是他老婆还是持续那个状态,过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醒过来就开始大哭,说自己刚刚撞鬼了。冉先生还是觉得自己老婆多半就是做梦了,可能是刚刚醒来的缘故对梦境和现实还有些分不清楚。就一边宽慰她,一边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问她到底是梦见什么了。他老婆一边哭一边说,刚刚在睡觉的时候,觉得有东西压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后自己伸手去摸是什么东西,却发现摸到一对冰冷且瘦骨嶙峋的手腕。当时她就非常害怕,于是才开始大叫,但是眼睛被那只手死死的按住自己怎么都张不开,这才是用叫声惊醒了冉先生。冉先生跟她分析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做恶梦,因为当他开灯后看见自己老婆是双手抱着头然后在惨叫,并没有看到什么手腕和手掌。两人各执一词,最后得到一个结论:最近搬家太累,导致思想压力很大,于是产生幻觉了。

冉先生试图用这个方式来说服自己对看到的这一切的解释,而冉太太却在用这个说法来欺骗自己相信着,不过接下来的几个晚上,都发生了类似的怪事,冉太太还是每天晚上都被那种奇怪的触感给惊醒,哭闹着说什么也不肯再在这个床上继续睡了,因为那一晚她甚至感觉到有两只冰冷的手从她的腮帮开始,贴着脖子的皮肤从上到下一直划到了锁骨的位置。而且每次当她的感觉非常清晰,清晰到自己认定那不是个梦的时候,自己想要挣扎却始终没有办法动,只能发出尖叫声。那一晚,冉先生多次的安慰不再有什么作用,但是临时要出去住也不能够解决问题,于是两口子在外面酒店住了几晚,冉先生就到位于南平五公里处的观音寺里,求了个平安符,还有一串小佛珠,然后求大师给了句佛号,让她牢记默念,好不容易说服了冉太太让她肯回家去住,把平安符和佛珠都放在枕头底下,然后睡前默念那句佛号,那一晚,冉太太入睡以后,一点怪事都没有发生了。原本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生活又可以回归正常,谁知道没过几天,冉太太到是没什么事了,那怪事又发生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我问他,你是事主,这种感觉你应该非常清晰才是,希望你能够跟我尽可能仔细的描述一下,他说,在他老婆好了没几天,有一天晚上自己处理公事很晚才睡,上床后不久就睡着了,但是他由于之前混过黑道,人比较警觉,一点轻微的搅动他都能够很快的反应过来。就在那晚他入睡没多久的时候,他说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脑袋的左右两侧,分别伸出了一只手,在他的耳朵后面搓着,最开始还是靠他老婆这一侧,所以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老婆在弄,另一侧的感觉明显起来,他才突然意识到糟了,也许是自己也遇到老婆遇到的那个鬼了,于是想要睁眼坐起来,却发现不但自己眼睛睁不开,连身子也动不了了,唯独可以活动的,就是自己的双手和嘴巴。他不愿意像自己老婆一样大叫起来,因为这样除了会让多一个人更害怕以外,别的一点作用都没有。于是他壮着胆子,伸手朝着摸他耳朵的那只手抓去,到了耳朵后面的时候,他一把抓过去,结果抓到的是几根冰冷细长的手指。当时他一惊,就开始在心里默念着当初给自己老婆求符的时候,那位大师教他的那句佛号,这才挣脱开来。起床后他才告诉了他老婆,他老婆意识到事情大概有些严重了,于是两口子就开始四处托人打听行内人帮他们驱邪,这才找到了我。

这种类似的事情我以前是遇到过的,那次也是比较恐怖,情况也是类似,同样都是两口子轮番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那次的那个鬼稍微可怕一点,它是从墙上倒爬下来用自己的头发来扫夫妻俩的鼻子,他们睁开眼以后就发现一张倒悬的苍白的脸,即使那次的事情顺利解决,那两口子也因此说什么不敢再在那个房子里住了。于是我问冉先生,你觉得当时那个摸你的鬼魂是以什么姿势动的手,冉先生说,他怀疑是有一个女鬼站在他们床头那一侧,然后弯腰来摸他们的。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个女鬼呢,他说他摸到的那只手,手指很细长,而且比较瘦弱,所以他觉得那是一个女人。我心里想象着当时的场景,觉得到也合情合理,于是我问他,你们家的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他说是买的,我说是买的新房还是二手房,他说是新房子。我迟疑了一会,问他你们小区的位置大概在哪里,他说在石桥铺附近,我心想那一带以往也不是有很多坟的地方,作为一个新小区,出现这样的事情似乎是有些不合理,我再问他是否最近有在家里添置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他说没有,自己都是刚搬的新家,家里的全部东西都是新的,以前的旧东西几乎都在自己老房子里,根本没有带到新家去,他自己也很纳闷为什么这样的新房会发生这些事情。

我听他这么说完,依据他所说的那些情况,我也觉得有些不合常理。在我接触过的一切事件里,通常一个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发生闹鬼的事情的,无非有以下几种情况。一是房子是旧房子,旧房子之前在这里曾经发生过死人的事件,或是有人死后对生前曾经居住过的这个房子突然有了浓厚的挂念,这种情况是最普遍的。二是这个房子在开挖地基的时候,曾经动到了以前的老坟,以为以前因为社会环境的问题,大多数人是采用土葬的方式,而且那时候的很多人都不怎么富裕,即便是请了师傅来开路等,往往也做不到很地道的份上,所以有很多以往那个时期遗留下来的鬼魂。三是家里带回来一件莫名其妙有怨气的物件,这样就造成了这个怨气会跟随着新主人来到新家,并自作主张的把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底盘,于是才会影响到住在这里的人。四是房间的格局问题,如果一个房子的装修没有经过考究,贸然根据主人自己的意愿来进行,却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忌讳,因为每个人的生辰八字是不一样的,举个例子说,有的人利南北,有的人是利东西,甚至会有人克东西克南北的,如果不讲究这些,就有可能造成这个房子和自己的八字相冲,这一冲,轻则折势折运,重就没有上限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当我们的新房遇到装修或是租房的时候,切记尽可能的在家里的暗角处放上一个盆栽或是鹅卵石,因为鹅卵石是死物,而且对于鬼怪来说,他们更多是看一个地方的几个占位是否被占,石头不是几十几百年就能形成的,它虽然常年安静的一动不动,但却是千年万年的积累形成的。这也是为什么千百年来,王侯将相的棺桲墓室都是采用石材,不仅仅是因为可以经久耐用,也是因为石质的东西能够有效遏制灵魂。再有一种情况,就是事主在外出的时候,被一些莫名其妙的鬼给缠住,于是跟了回家,这种几率极小,遇到这种鬼的概率大概跟中彩票一样,如果遇到了,请立刻去买下彩票,然后努力活到开奖的那一天,撑到领到奖金,然后拿着奖金来找我们这样的人就对了。

说得够具体了吧?

倒是冉先生遇到的这种,似乎都不能算作是以上任何一种情况,否则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去,直接让他准备好东西,自己在家就能够解决掉。事情不能马虎,说什么也是在那人钱财替人消灾,于是我提出要去他家里看看,他先是有点犹豫,告诉我说在找我之前他曾找过一个道士,那个道士上门以后就在他们卧房和玄关的门上都贴了符,说3天之内不能进门,3天后恶鬼自去后方能回家。我说那最起码你得让我先去你家门口看看那个符啊,要是你找了个假道士那不是误事了吗。他大概觉得我说的也是,当然也不排除在心里曾经想过,也无法确定我是否有真本事的问题。当下我们就出发去了他家。

到了他家以后,我看了看门上的符咒,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冷笑,因为看得出这个道士是懂行的,但是也肯定只是懂点表皮功夫,因为在路上,冉先生告诉我冉太太其实已经怀孕3个月,而这样的情况那个道士想必也是听冉先生夫妻说起过的,不过那个符咒是用来镇压的,即便是镇住了鬼,也会镇住肚子里的孩子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它的灵魂和躯体不是完全重叠的,也就是说虽然都在肚子里,但是两者还没有很协调地学会融为一体,如果在怀孕的过程中,灵在肉之前死了,那么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有严重智力障碍的傻瓜,因为这样的躯体所拥有的灵魂已经本身是残缺了就别奢望能够有个健康的宝宝。同样的道理,如果肉身较之灵魂先死了,那么要么流产要么是死胎,这样的话,灵肉根本没有机会协调融合,婴灵也正是因为这样而产生的。所以那些说孩子在几岁之前是没有灵魂的统统闭嘴吧,要是真没灵魂,郭丑丑那厮还卖个什么玩意?

我告诉冉先生,这个符有镇鬼的作用,但是除非一直不撕掉它,那么就可以一直把那个鬼给压制住,但是它并没有因此而离开,而是只是被压制而已。不过这个符咒对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可真是不好,所以我建议还是撕掉,然后相信我能够用另外的方法来处理好。冉先生犹豫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他撕下符咒,让我们进了卧室。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7:58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我仔细看了他家里的格局,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由于冉先生自己是搞这种工程建筑图纸的老板,想必他还是对这种学问是有所掌握的,而且房子里的几个旺位都摆上了相应的东西,这样的房子是几乎不可能闹鬼的,我越看越奇怪,如果真是像冉先生说的那样,有一个女鬼站在床头弯腰下来摸他们,那它在这样的屋子里是没有理由呆得了很久的,除非是家里有关于这个鬼的东西存在。想到这里,该用的排除法统统都排除掉了,于是我开始拿着罗盘满屋子比划,房间的四周都是干干净净的,唯独床上那两个枕头,有强烈的反应。而根据这种反应来看,这次的这个鬼并非善类,它就是来复仇的。

我心里突然有种紧张感,因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对付的是什么,但是却知道绝非善类,于是我把罗盘丢到一边,取出红绳把两个枕头捆了起来,拿到客厅,我问冉先生,这两个枕头是在哪里买来的,他说不知道是好朋友送的,我问他记得是谁送的吗?他说记得啊是他老婆的一个姊妹伙,现在冉太太就在她家里呢。我听后心里一紧张,带着冉先生走到阳台上,在太阳的暴晒下,我拆开了那两个枕头,取出内胆,接着打开内胆,倒出里面的晴纶棉,发现在里面的最中央,有一团新鲜的棉花,棉花上有两滩血迹,其中一个颜色较深,应该是时间更长,另一个则鲜红的多,看上去时间就是最近不久才沾上的,此外还在棉花里面发现了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纸块,上边写着冉先生夫妻的名字,于是我对冉先生说,坏了,你赶紧让你老婆回来吧,害她的人正跟她在一起呢,冉先生有些吃惊,他不解的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的这两个枕头被人下过血咒,就是针对的你们夫妻俩,所你们无论谁睡在上面都会有问题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害你们,但是这个咒很毒辣,我指着那滩颜色比较深的血迹告诉他,这个血迹的时间久一些,应该就是被喊出来折磨你们俩的那个鬼生前的血迹,另外那个颜色比较新鲜,但是分段有痕迹,说明这不是一个人的血,而是人血混合了鸡血的,我有足够的把握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以前遇到过这一模一样的血咒。我接着告诉冉先生,滴上自己的血,就好像是在跟鬼魂做交易,以血表示彼此的忠诚,而另一部分的鸡血,则是因为加了鸡血后,那只鬼往往会更加兴奋,鸡自古以来就是祭祀立约必备的一种动物,所以我们有句形容一个很嗨的人的俗语,就是像打了鸡血一样。此外那个三角形的纸片,其实是一个名牌,这个名牌是专门写给这个鬼看的,提醒它不要害错了人。我问冉先生,送你们这个枕头的是你老婆的姊妹伙,你们是不是之前得罪过她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仇恨呢。

他突然脸色惨白,欲言又止的,我看出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于是我对他说,这件事你如果不如实的告诉我,那么接下来你将要面临的危险可能会更多,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说不定我们现在就能够从根子上把它给结束了。他沉默了一下,说,他曾经有一次陪着老婆跟大伙一起出去旅游,半夜因为大家都喝多了酒,于是他进错了房间,也就错误地和那个他老婆的姊妹伙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酒醒以后才发现,他觉得那是一个错误,就打算用一些方式来弥补那个女人,例如对她很好之类,让她懂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一夜不过大家都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才犯下这样的错误。那个女人当时哭了,说一边是自己的姐妹,一边又是姐妹的男人,不管怎么样,这事传出去都是个笑柄,而且不管她是不是喜欢冉先生,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于是对这冉先生表示这件事是个错误,大家彼此就此释怀。从那以后,他们几个就经常厮混在一起,成了最好的朋友,可冉先生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女人若是恨起来,绝对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释怀,一个女人若是报复起来,那绝对是最最可怕的一种。

说完以后我明白了,其实是因为那个女人心里觉得不甘心,而且又没办法明目张胆的跟冉先生在一起,于是就用这样的手段,背叛自己的友情,企图弄死弄残一个后,再来得到冉先生,如果死的是冉先生,那么起码她还保住了友情。实在是狠毒,但是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就是这些招数是她从哪里学来的,而且她是怎么搞到这些带血的棉花的,又怎么知道这个血棉花原本的那个鬼魂是善是恶。后来冉先生才告诉我,那个女人要得到这些东西并不困难,因为她就是某医院的护士。我才恍然大悟,作为一个护士,原本就常常面对生死的问题,其中自然不乏有一些因为吐血或是重伤死去的人,他们的血若是浸透了床单枕头等,一般医院是要做集中消毒或是销毁处理的,也许是在运送途中被她偷偷拿了一些,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么个画咒的法子的,我是的确不知道了,当女人的报复情绪战胜了理智的时候,可怜的不止是因此而收到伤害的人,还有那个被莫名其妙利用的鬼魂。而且她的结局注定是悲惨的,因为这样的血咒,一旦被破,则必然反噬,而我收人委托,这个咒我自然是非破不可,不过我却没有任何办法来阻止这种反噬了。

我叫冉先生马上给自己老婆打电话,什么都别说,就让她快点回家就是了,以后你们两口子都得跟那个女人少来往,我的意思是,如果她遭受的惩罚还不算严重的话。

除开那个三角形的纸片符,我把带血的棉花一把火给烧掉,这只是烧掉了那个女人和鬼之间的契约关系,但是那个鬼和他们夫妻俩的仇恨关系还没有解除,于是我把那两个三角符放到一起,弄了点米粒,用水浸泡,接着把水淋到纸片上,当它湿透以后,我们就能够隐约看到折到里面的那一层写下的那个鬼的生辰和死忌。如此一来,我就能够透过例如黄婆婆一类的人得知这个鬼的身份,于是那一整个下午,我在冉先生家里忙乎着,等到冉太太回到家,冉先生跟她说了这次整个事情都是她的姐妹所策划,这自然也免不了要主动坦白这一切究竟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导致的。我无暇也无意要去介入这样一场由灵异事件进而转化成的家庭纠纷,在处理好一切以后,我特意要他们一起来看着我是怎么把那个吓唬他们的鬼带走的,临走前,冉太太问我,那个鬼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开始摸他们的,我确实不希望给他们今后的生活留下什么阴影,于是我告诉他就跟你先生说的一样,是站在床头的。而事实上,那双手,是一左一右,从枕头里伸出来的。

大概半年后,我再次接到冉先生的电话,他说他看新闻说渝北区龙溪镇附近有一个发疯的女人,举着一块牌子说黑社会强奸霸占她。那个人就是他老婆以前的那个闺蜜,冉先生有点不愿接受事实的问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反噬吗?我无法回答他,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付出和回报的,但是如果你种下了因,就必然会吃到果,如果那位小姐因为恶意的下咒而遭到如今导致疯狂的反噬,那么冉先生当初造成这一切恶果的根源,也许就是换来了他们夫妻大吵一架最终看在孩子的份上决定妥协,世间因果自来都有,别干蠢事,当心哪一天,枕头里伸出两只手,缓缓摸着你的脖子。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æ
2009年年底,一个原本该是我同行的人打来电话。他本是术士一名,但因家族影响的关系,最终放弃了他的手艺,成了一个丧葬一条龙服务小店的老板。现年38岁,当老板却不足五年,拜师学艺却早已超过十年,他姓温。当他打电话给我时候,语气中透着无奈,既然有求于我,我自然明白他无奈的到底是什么。自从五年前重操家业当起小老板以后,实则在性质上已经和我们的本行脱离了关系。虽然没有举行正式的退行仪式,但他不干了却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于是在这五年期间他曾经私下接受别人的委托,擅自做主的做了一个小单子,却因此在一觉醒来后瞎了一只右眼。当时他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大家提醒他,这是在给他一个警告,别忘了背后始终站着祖师爷。

他在电话里并非分享或是介绍业务给我,而是以自己为事主的身份,委托我替他办事。事情是这样的,他的表弟在重庆高新区一家知名殡仪馆工作,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待,例如有逝者家属来了,就跟他们介绍介绍每个告别厅的价格和服务,当尸体运来的时候,他又会装出一副无比哀伤的表情,好像是死了你比死了我自家人还要难过。后来工作据说发生了调动,他被分配到那儿的骨灰堂,专门负责给那些前来吊唁烧纸钱的人取或存放骨灰。原本我是对这种工作的人非常有好感的,第一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性质或多或少和我有那么些接近,二是他们当中的人大体上分为两类,一类是本身阳火非常旺,如果说鬼怪是毒,那么他们早已百毒不侵。另一类则是心里深信人往生以后,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于是报以了对生命的一种尊重,来从事这样的职业。所谓的送行者,一点不低级,反而很高尚。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对逝者的尊重和对生命的感悟渐渐能够给人带来暴利的时候,人们的悲伤,就来得没有那么真诚。哪怕你穿着周正的黑西装,还带着骨灰一样雪白的手套。

老温的弟弟就是这么一个人,既怀揣不了对生命的敬重,又无法抗拒对死亡的恐惧,唯一让他留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就是那一个月上万元的收入。所谓的殡葬行业,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至少还不能称之为“行业”,那里总是人生的最后驿站,不管你的一生究竟有多么精彩,或许人从出生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在等待着死亡,而正是因为每天死这么些人,才让这些做“死人生意”的人,能够发上一笔小财。老温弟弟遇到的问题,就在于他每次上班的时候,接到客人的骨灰存放证,总是要单独按照上面的编号,替客人把骨灰取到门口。如果是底层和二层或许还好,如果遇到三四五层,那么就必须走楼梯或是搭电梯,楼梯狭窄安静,一个人走难免害怕,因为这身边有成千上万的逝者。但是坐电梯,也免不了自己吓上自己一把,因为电梯速度不算快,而且灯光昏暗。殡仪馆有个习惯,在骨灰堂的电梯里,总是要习惯性地摆上一把木凳子,凳子上罩上一层明**的丝绸,但是似乎从来都没有搭乘电梯的人会选择在那张凳子上坐上一坐,因为那张凳子,不是给活人准备的,而是给那些被带出吊唁然后送回的灵魂们准备的,在这一点上,电梯里的监控录像是能够说明问题的。而老温的弟弟就是在搭乘电梯到五楼来回取骨灰的途中,遇到了怪事,身处那样的工作单位,辟邪的法门肯定是有一些的,不过这次没有。还差点闹出人命。

那天老温的弟弟上五楼去取骨灰,在坐电梯上去的时候,他也是习惯性的在心里默念那些能够避鬼的口诀,但是电梯里原本就昏暗的灯光竟然非常应景的开始忽闪忽闪,显示楼层的电子数字也开始有些类似信号干扰一般的砸吧着,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些年,他知道,现在肯定有东西来了。于是给自己念壮胆决,迫使自己勇敢起来,但是人总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念头,你越是不希望去想一件事的时候,越是容易自己把自己逼进那个角落里,继而恐惧和胡思乱想就呈几何倍数放大,直到让自己受不了。当时老温的弟弟爬上梯子取下骨灰,却在下梯子的时候,在最后一个台阶处,因为心里的害怕和紧张,把那个骨灰盒给掉到地上了。所幸的是,人家家属并没有看到这一切,否则骨灰堂里的其中一个格子大概就是为他所准备的了,而不幸的是,那个骨灰盒在碰撞下,摔得缺了一个小角。尽管并不明显,但是他还是非常害怕被发现,于是就刻意地用蒙在骨灰盒上的那块红丝绸把那个缺失的小角遮住,打算就这样交给家属以呼咙过去。下电梯的时候,电梯里的灯光依旧忽闪,他还在行至三楼的时候,清晰地听到耳边有人用那种哈气的声音“呵。。。”地在耳边吹了一口,他说,那口气是冰冷的,就像是一个刚刚吃过冰棍的人,对着你的耳根子近距离呵气一样,电梯里当时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非常确定,那就是鬼干的,是不是因为责怪他摔坏了骨灰盒,这他也不知道,总之从那天开始,他经常上班的时候明明感觉好好的,却在无意间触碰到自己的额头的时候,发现非常烫手,还以为是自己发烧了,但是用体温表测量,却发现体温正常,晚上会失眠了,连续几天下来,眼睛里早已布满了血丝,精神状况非常差,于是他开始联想,是不是自己从上次开始就一直被鬼缠身,才会有这么怪异的身体反应,越想越害怕,于是就打给了老温,自己的表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表哥以前是干这行的,应该是有办法的,但是表哥却拒绝了他,因为再这么干,估计下次坏掉的就不只是眼睛了。但是毕竟是自己家里人,于是老温就决定以他自己为委托人,来找我帮忙。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情况偶有发生,毕竟我们都是感情动物,无法见死不救。但是他这也是在打擦边球,非常危险,比阿迪力走钢丝还要危险。不过既然人家找上了,这个忙却是说什么都要帮的。

我按照老温跟我描述的自己表弟的状况分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那个摔坏骨灰盒的鬼给影响了。其实这到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大问题,因为毕竟是你招惹人家在先,人家给你点小惩罚,没对你干什么荒唐的过分事,已经是仁至义尽。鬼怕恶人,因为恶人不怕死,但是鬼不怕表弟这样的人,因为表弟是怕死的。所以在这个层面上讲,胜负早已分出。老温告诉我,虽然他的这个表弟是自己托关系才弄进殡仪馆工作的,但不管怎么样,终究是自己的表弟,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帮忙救一把。虽然他说得焦急真切,其实他心里是明白我对这事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他既然是客户,那么就要装的无知一点。

接到电话后的第二天,恰好那天也是表弟上班的日子,于是我和老温约好,当天一起去见见他的表弟。老温的一条龙开在我父母家附近的一家工厂医院附近,哪里也几乎是天天都死人,所以一个一条龙服务的店开在医院或殡仪馆附近,肯定是稳赚不赔的,前提是你得忍受各种人群投射过来的异样眼神。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每当听到“殡仪馆”或“火葬场”或“丧葬”等字眼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打从内心深处升起一种排斥感,这种感觉来自于一种不愿接触和害怕,似乎总是觉得如果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会比较晦气,成天和死人打交道,如果自己的男女朋友是干这个的,摸完死人又来摸我,那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我身边几乎所有从事这类似行业的朋友,大多都过得比较孤独。往往除了我们这群猪朋狗友外,很难交得到真正不排斥他们的朋友。不过他们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有些人运气好,找了个同样从事这种行业的老婆或老公,于是两人合力把生意做得蒸蒸日上。那些运气没那么好的人,就终日坐在堆满空骨灰盒和画圈纸钱的小门面里,一遍一遍用电脑软件处理别人的遗像,或是一声一声地在马路边叫卖着自己新到货的人民币或美金纸钱。日子就这么过着,在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他们很难被人尊重,理由却是他们在为逝者做着人生的最后一步。

到了殡仪馆,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表弟他们这群工作人员也都在休息,约他出来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够看出,眼前这个一脸倒霉相的孩子真的正在被一个怪事缠着,他说他的身体无恙,就是打不起精神,这几天跟同事临时换了个岗位,他只在前台负责接待,暂时没有再去取骨灰了。我拿着罗盘在他身边晃悠了一下,发现他正在被鬼魂缠着,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缠着他的,竟然是两个。这一下就引起了我的重视,因为据我所知,即便是他得罪了那个鬼魂,那也只是摔坏骨灰盒的那一个,而这里的两个鬼魂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彼此纠缠在一起,进而纠缠着表弟,我暂时还没有答案,我告诉表弟,为了让这件事尽快有个结局,希望他能够疏通关系,让我们看看当时电梯里和骨灰堂里面的监控录像。

其实结果应该是早有预料的,每个从事殡葬行业的人心里都深知,他们的监控录像机,是一定可以在很多情况下,拍到鬼魂的。而鬼魂的出现其实不止一种形态,有些看上去正常得很,你压根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鬼,而有些就因为某种特别怪异的举止,而能够轻易区分。所以在查看监控录像的过程中,我们都是打定了见鬼的主意的。果然,在按照表弟回忆那天从上电梯起就不对劲的日期,调看了那一个时间段的录像。我们发现表弟在上电梯的时候,电梯上其实除了他谁都没有,灯光忽闪忽闪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时无解,也就朝着好的方面去寻思了,认为只是正常的电路问题。但是事情是有因果的,先前看似反常的电影已经给表弟的心里留下了阴影,这才导致了后来取骨灰的时候紧张手软,然后摔到骨灰盒。在调看骨灰堂的录像的时候,从表弟尸首把骨灰盒掉到地上开始,屏幕上花了大约半秒,再恢复画面的时候,表弟的身边已经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手里拿着拐棍的老人。地上的瓷砖反光,那个老人没有影子,所以他是鬼。在监控画面里,表弟因为跌落而倍感惊慌,他左顾右盼企图不让人发现,熟练的手法表面这种类似的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看到这里,我突然对他的人品和工作态度感到一阵恶心,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老温一眼,老温也正看向我,我相信此刻我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他摇摇头,算是对自己表弟的行为做出抱歉。回到监控画面,表弟已经自作聪明的以为掩盖得很好,抱起骨灰盒朝着电梯方向走去,那个老人看着他走了大约半个人的距离,突然伸出拐杖,看上去好像是勾住了表弟的脖子,然后自己也像是一个塑料口袋,被拖着走向了电梯,但是它的脚步却没有移动,就这么轻飘飘的。

表弟看到这一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想若不是我和他表哥今天在这里,哪怕他自己心里有天大的怀疑,也不敢独自来看这段录像。接着走到了画面尽头,那是一个盲角,从距离上看,应该是到了电梯门口。于是我我们又切换了画面,回到电梯的监控里。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先前那个黑西装的老人不再是用拐杖勾着表弟的脖子,而是紧紧地贴在表弟的背上。说是贴在上面似乎有些不妥,更像是挂在表弟的身上,因为当表弟转身按电梯楼层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那个老人伸长了脖子,用自己的下巴放在表弟的右边肩膀上,整个身躯就好像是挂在肩膀上一样。而最离奇的是,原本他上楼的时候,电梯里空无一人,此刻电梯里的那个凳子上,也坐着一个老头,而那个老头同样是面无表情,看他们进了电梯,自己也起身来,飘到表弟的身后,和先前那个黑西装老头一样,用同样的姿势,把自己也挂在了表弟的左边肩膀上。所以这段录像的结尾,是表弟背对着摄像机,端着骨灰盒走出电梯,而他身后,左右肩膀各自挂着一个一黑一白两种衣服的老头。

说实话,这段录像我肯定表弟看了以后,大概会就此辞职,因为他肯定会怕得要死。然而并非只有他,连我看到都背心出冷汗,我见过很多鬼,比这个更怪异的也有,但是以这种方式跟随着人的,还真的是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我有种不好的念头,正思索着要不要做,迟疑了一会,我还是决定眼见为实。于是我又调换了录像日期,换到刚刚我们走进监控室外面大厅的那一段,发现除了我们三个走进去以外,表弟的肩膀上,依旧挂着那两个老头,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这两个老头有点半透明,样子也没有起初那天的那样清晰了。表弟被这一段吓得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在墙角左右摩擦。我看他的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于是心一软,告诉他,你别太害怕,既然这么久你都还没事,那应该是不会撑不过这么点时间的。我告诉他,要他迅速去查当天的来访记录,找到那个被摔骨灰盒的家属的联系方式,让我们来好好处理这事。因为另外一个穿白衣服的老头尽管暂时还无法确定他是谁,但是基本上可以肯定有两点,一是它也一定是这栋楼里的某一个逝者,因为他还知道怎么搭电梯。二是它一定和被摔骨灰盒的那个黑衣老人有一定的关联,如果要知道他是谁,就必须要先找到那个黑衣老人。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æ
表弟被两个鬼缠身,为了了解真相尽快送走身上的两只鬼,此刻我叫他做什么我想他都会愿意。于是他很快强忍住害怕走到前台,查询了当天的来访记录,上面写了逝者姓名和家属姓名与电话,我按照骨灰存放证的编号走到5楼去查看那个骨灰盒,我没敢坐电梯,没有为什么,单纯的因为不敢而已,于是我选择了走楼梯。在骨灰盒的上的相片里,我看到了那个老人,和录像里那个黑衣老人是一个人,于是这就确定了至少那个黑衣老人是因为表弟摔到了自己的骨灰盒而出现的。于是我回到一楼大厅,对表弟说,你要做好给人家家属赔礼道歉的准备,因为我马上要按照这个电话打过去,为了要了解真实情况我就必须对人家实话实说,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吓到别人,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我就只能把他们给打掉了,但是这并不是我的原则。

我按照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经过简单的介绍,我得知那个黑衣老人是他的父亲,而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父亲的骨灰盒被摔坏了一角,于是我把真实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他,起初他听到被摔的时候,很愤怒,以为我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扬言要向我们讨个说法,直到我告诉他真的不必,我们已经有人因此而受到了惩罚。他不出声了,我告诉他,他父亲的灵魂现在正在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灵魂一起,缠上我们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了。虽然你父亲已经去世很久了,但是这样下去他的灵魂会越来越弱,这对他自己和子孙都是没有好处的,在我的劝说下,他提出要看一段那个录像,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大概是本着眼见为实的原则吧。我答应了,然后约了下午的时候,老人的儿子来一趟殡仪馆,看看那段录像。

到了下午4点多的时候,他儿子终于出现了,脸上带着愤怒和不快,却也闪烁着害怕的神色。我先是让表弟诚恳的对人家的家属道歉,获得别人的谅解。那个中年男人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听完事情的原委,也觉得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表弟,因为谁都有个疏忽和脆弱的时候。接着我们带着他进了监控室,重新把那段表弟抱着骨灰盒的录像放给他看,看到自己父亲挂在表弟的肩膀上,男人有些激动有些害怕得发抖,当看到凳子上的那个白衣老人站起来转身的时候,男人突然流露出吃惊的表情,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监控屏幕边上,伸出右手食指,略微有些发抖的指着电视屏幕,说,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父亲的邻居,他们是生前最好的朋友,比我父亲先走了几年,也存在这个骨灰堂的三楼!

如此一来,我想整个事情都清晰了,我试着把其间的关系加上自己的假设联系在一起,首先是表弟因为恐惧害怕导致了取骨灰盒时候的紧张,接着失手摔倒了黑衣老人的骨灰盒,于是黑衣老人觉得很是生气,就出现在他身后,用那种鬼魂最单纯的“不爽就跟着你”的态度跟着表弟,不过黑衣老人似乎还是有些想不通,于是就喊来了自己的老哥们,俩人不对俩鬼一左一右就这么挂在表弟的身上,接下来的表弟额头发烫但是体温正常,身体无恙但是睡眠不足等,一定都是他们俩引起的。我之所以要表弟给家属道歉,其实不止是道歉给家属听,还是要对他不小心摔了人家骨灰盒,跟那个黑衣老人道歉。因为这么一来,只需要简单的对鬼魂宽慰,他便会选择释怀接着离开。而另外那个就比较麻烦,但是从中年人口中得知他们生前是最好的朋友,于是我向中年人打听那个白衣老人的事情。

他说他父亲和那个白衣老人都是从以前的援疆技术工,后来回到重庆以后俩人又继续呆在一个厂子里,几十年后也是差不多时间退休,哥俩感情一直很好,但是遗憾的是白衣老人的老婆早年就去世了,而且儿女又都没有在本地,至于是否是孝顺孩子这个也可想而知,因为在白衣老人去世葬礼的时候,他们的确都从各地赶了回来,给老人火化后存在骨灰堂,直到今天这么些年,却再也没有来看过了。我依稀记得这样的事情我似乎是在哪里遇到过同样的,白衣老人儿女的行为对否我是没有资格去评论的,但是我总算是深深懂得了,作为一个有儿有女的老人,无论生前死后,过的却是一个孤寡老人的惨淡生活。做鬼也寂寞,好在自己的好哥们还在,多少有个寄托,哪怕俩人都是鬼。兄弟有难自然拔刀相助,做人是这样,做鬼也不例外,白衣老人是仗义的,但是他的仗义却是盲目的,不知道是因为仗义而仗义,还是因为寂寞而仗义。

于是我突然心里很烦,心想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在我们的世界里。表弟却在这个时候说了句蠢话,他说要不让我画个什么符咒一类的东西,把这个白衣老人的魂给镇住,反正也没什么人来祭拜他,等过几年管理费到期了,自然也就要把这个骨灰给处理了。我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他应该去旁边吃屎,这么缺德的招数都能够想出来。我寻思了一下,对那个中年人承诺,一定会善待好他父亲的灵魂,并请他透过父亲生前的一些关系,寻找一下那个白衣老人的子女,只需要给我电话号码就行。当下我们再度请出黑衣老人的骨灰,买了些香烛和“真正的纸钱”。或许我说了你们不信,那些印了人民币和什么天地通宝的,其实都是糊弄人的,真正能够让逝者收到的纸钱,还得是那些黄草纸轧的和那些铜钱纸片,这才是正港的东西,那些印个10亿8亿的,都是虚的。请出了老人的骨灰,我让表弟一边烧纸,一边给老人道歉。这个殡仪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烧纸的场地是按照生肖来区分的,十二生肖就有十二个小小的坝子,我不知道这和风俗有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至少在50年代初建这座殡仪馆的时候,当时的设计者才是真正充分替逝者考虑了的。

接着我就在骨灰盒的周围围线起咒了,老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豁达,从烧纸的火焰就能得出答案。也许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在给家里去世的人烧纸钱的时候,无论蹲在什么位置,火苗和烟都会跟随着自己。这其实是好事,因为虽然会很呛,但是这说明自己是这位先人非常在乎的人。送走中年人的父亲以后,中年人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说父亲去世后,却还不肯离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得很好,耽误了父亲往生的时间,同时他也在感谢我,他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谢谢你,却热泪盈眶,再也说不出话来。我想我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作为还活着的人,不能只是在祭祀的时候老是在嘴上说希望能够得到保佑,保佑升官升学,保佑家庭幸福,却很少有人真正在亲人去世以后,认真仔细地想过,自己能够为先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人死以后难道只是拖去烧了埋了,就了事了吗?或许前人并没用给我们带来什么富可敌国的财富,但是起码给了我们生命,是生命让我们有了感情,因为感情,我们才会喜怒哀乐,才会开心的笑,放声的哭,生命将不断延续,感情也是。所以,今后如果我到了入土的年纪,我会花上点钱,请人在江边绝壁上给我凿个小地方,把骨灰放在那里,后人祭拜,只需要隔江拜祭便可,还能顺带欣赏江景,百年内政府也不会拆迁我的地盘,嗯,不错。

数日后,那个中年人打来电话,说找到了他父亲哥们的子女了,也打过电话了,但是没人肯回来。于是就把电话号码发给了我,我拜托老温去找他表弟要了白衣老人出没的那段视频,放电脑上截了小图,彩信发给了他的子女,并附带上一句,如果你们没时间回来处理,我就让他去找你们帮你们做做家务,带带孩子,刷刷碗。。。

不久后,听表弟说,几兄妹回来了,给老人买好了墓地,并且安葬。随后我打听到老人墓地的位置,在一个接近下午6点墓地即将关门的时间,用我特意从江边捡回来的那些雪白的石头,围成了一个小小的石堆,石堆下面埋了一根小小的麦穗。因为我注意到因为之前的几年一直没有人探望,他摆在骨灰堂里面的骨灰盒上面,已经厚厚实实的蒙上了一层灰,我想在当初的那个年代,干掉的麦穗就是用来扎成扫把的,算是替他扫扫灰,虽然没人教过我这个,但是我始终觉得,灰尘也许会蒙蔽住一个老人的骨灰盒,就好像一件曝露在外面的石头,风吹日晒得再厉害,石头也始终存在。算是我的一厢情愿,带走的是灵魂,留下的也许是遗憾跟孤独。

事情解决以后,表弟为了感谢我和老温,就请我们吃饭,点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我却仅仅喝了点菜汤。心里暗骂混蛋,你难道不知道这段日子是我的斋忌吗。

值得高兴的是,老温的擦边球很是成功,他直到今天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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