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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丘直聘五周年
章丘相亲

今天起,这里开登灵异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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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8:25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我们常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道理是这样没错,于是更多的时候,我们往往把这句话拿来当作是壮胆和自我安慰。而在我过往所接触过的案例里,虽然大多数是因为事主本身和鬼怪事件有种必然的联系,但是也有不少是因为别人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而影响到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人。其实说是不相干,也多多少少有些拐角关系,而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我一次次地去抚平和解决,却一次次的失望。失望的是那些已去的人,死了虽是一了百了,留下的伤痛却能持续多年。

刘小姐是我的一个客户,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他的老公正在照顾他,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右边额头上有一块巨大的胶布,头发被剃掉了一半,并用那种类似水果外面的网状物罩住脑袋,眼角上也有一块淤青,上嘴唇处也不知道为何,有明显的缝针的印记。如果不是事先有过一通电话沟通,我看见这个女人我一定会以为她遭遇了家庭暴力,或是在晚上回家路上勇斗色魔而英勇挂彩,她是通过她的一个朋友辗转打听到我的存在的,而她那个朋友,恰好是一个我以往曾经想要追求,却因为我的无法忍受我的职业,不得不忍痛忽略我俊朗外表而拒绝我的女人。事后也没怎么联络,直到这次她的朋友出事,她也没有亲自打电话给我,而是把我的号码给了刘小姐。

刘小姐是一家地产公司的文职工作者,成天混在一堆老总中间,勉强也能算是个白领。她的老公是个做涂料生意的人,应当是比较能挣钱,所以从这个角度讲,刘小姐的工作似乎更像是在打发时间。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说她是谁谁谁的好姐妹,以堵住我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念头。她告诉我自己遇到的怪事只是我众多闻所未闻的怪异程度中,比较平常的一种,所以我也没好意思开高价,谈妥了一个咱们大家都认为合适的价格,我们才见面,省的见面再说,让双方都失望。她在电话里告诉我,她之前有天晚上忙到很晚才回家,到家以后发现自己老公也还没有回来,心想大概是因为有应酬于是耽搁了,自己也没怎么在意,就开始放水洗澡。她们家里是用浴缸的,这跟我这种站着冲澡的人有很大区别,而我也一向不喜欢躺着洗澡,因为我实在是很担心一不小心睡着了,淹死在浴缸里,在警察来查勘的时候一定会把淹死在浴缸里这种事,定性为一桩恶意变态的杀人案,于是在多年后找到另一个变态杀人犯以后,把我这个案子按在他的头上,你知道,死无对证嘛,死都死了,谁还管是爆的头还是打的心脏,接着我的案子将再一次浮出水面,成为各级民警学习的示范案例,为了纪念我对警界侦破工作做出的贡献,也许还会给我立一个铜像,并把我居住的小区以我命名。

太过高调,我可没兴趣。所以我选择一直站着洗澡,当然也不排除我会因踩到香皂而摔倒造成失忆的可能性,这样一来,也许我在苏醒以后感叹人生无常,于是我开始写我的经历,然后成为一个畅销的作家。

抱歉,胡思乱想一直都是我的缺点。话说那晚刘小姐放水洗澡,在躺下以后就这么躺着,享受那种水带来的包围感和疲惫消除的感觉,却听到一种类似冒气泡的声音。她起初并没有在意,心想或许是热水器水管里发出的声音。于是就这么静静地泡澡泡了10多分钟,就倒了些沐浴液,她告诉我,很快水面上就有了一层泡泡,我脑子里联想到以前香港电影里那种高高兴兴在泡沫中翻滚的女人,她开始洗澡,但是发现那个气泡声却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她仔细辨别发现声音是从自己脚那一头,浴缸底部关水的阀门,于是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把那个橡皮塞给塞紧,有些漏水,于是就伸手去摸那个橡皮塞,这一摸就出了问题了,原本自己亲手塞在上面的橡皮塞早就给拔开了,但是水却没有漏得很厉害,可能是堵住了吧她这么想着,就伸手指到那个下水口里去抠,却抠到了一缕头发,其实一个智商正常的人,此刻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刘小姐却偏偏没有这么想,她还固执地以为那是自己之前洗澡掉落的头发,导致下水口堵塞了,于是就开始想要把头发从那个口子里给扯出来,扯得越用力,那个气泡声就越响,而且那种拖拽感也越强,突然她的手指在那个孔里摸到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仔细用手指捏捏摸摸,这就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在电话里告诉我,那是三根细长的手指。指甲还挺长,她这才意识到发生怪事了,正打算尖叫着从浴缸里跑出来,却正在起身的那一刻被两只怪手一左一右的分别按住自己的两边大腿内侧,让她动弹不了,她开始惊慌大叫,但是家里没人。这时候从泡泡水面上,渐渐升起一个黑乎乎带毛发的一团,由于沾满了泡泡,她也没能看清那一团究竟是什么,但是她说,看上去像是拖把头,所以她认为那是一个人头。强烈的惊慌使得一个彪悍的重庆泼妇就此诞生,她的手和上身还能动,于是抄起各种手能够得着的东西,奋力砸向眼前的那个黑乎乎的一团,自己的脚也呈蹬踏状努力挣扎,最终在一块力士香皂飞向那个黑乎乎的一团后,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消失了,她的脚恢复了自如,于是她趁着那团东西正在缓缓潜回水面的时候,从浴缸里以一个鲤鱼打挺的姿势翻了出来,却忘记了自己身上沾满了沐浴液的气泡,脚底一滑,摔倒了,在摔下的途中头部因为撞到洗手盆,于是她晕倒了过去。她是在自己老公回家后看到这一幕才把她摇醒,接着就上了医院。

坦白说,也许是刘小姐原本就是个幽默的人,所以在她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曾几度都按捺不住想笑的心情。但是毕竟人家遭难了,再笑也是一种找抽的行为。不过我在挂上电话以后,也仔细分析了这件事,我觉得如果我的推算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存在三个可能性。一是房子本身出过问题,例如死过人或怎么的,二是浴缸有问题,因为不排除有人杀人以后碎尸然后把肉泥头发等浇筑进浴缸的陶瓷里,当然这个极有可能是因为我看了太多的不良影片,可能性极小。三是水的问题,也许能够摸清水源,看看那个地方是否有淹死人过。没挂电话前,我提出要去医院探望她一下,也能够当面聊聊,对调查也有所帮助。

在医院的时候,我们又就这个问题细致深入的谈了谈,于是我首先排除了房子本身是凶宅的可能性,浴缸也不大可能有被碎尸重铸的可能。那么我就开始怀疑是水源的关系,我问过刘小姐的老公,因为房子是他几年前买下的,他告诉我,他们小区的水源都是在附近的一个水库抽出,然后送到净化处理后再供给给每家每户的,水库淹死人倒是常常有的事情,整栋楼都共用一根大水管,如果要闹鬼,不该只闹他们一家才对,而我确实也没有能力掘地三尺找到主水管,然后勘察它是否有问题。于是我又大胆设想了一个可能性,我问刘小姐的老公,家里近期是否有过世的亲人?他说没有,自己的老家在浙江,家里人也都好好的。我又问他家里有没有最近从别处买回来的旧玩意儿,因为我也曾经遇到过不少因为无知和附庸风雅,买来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而把一些原本是游魂野鬼的东西带回家的案例。他仔细想了想,说最近有朋友从西藏给他们家买回来一副唐卡,不知道这算不算,我摇摇头,因为这自然不算。藏传佛教博大精深,整个中华大地的佛教都不及它正宗,唐卡作为藏传佛教的一个精粹,摆在家里辟邪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招鬼呢。于是这个可能性,再一次被否定。

我提出希望刘小姐夫妻俩能够把家里钥匙和地址给我,我到现场去看看或许更有用,他们很是迟疑,因为要他们放下对我的戒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我把我的身份证和车钥匙留在了医院,作为抵押。因为我知道刘小姐需要她老公的照顾,所以我自己去,这样才不会耽误到大家,如果运气好,等到刘小姐出院的时候,家里已然是干干净净了。看到我押下了身份证和钥匙,刘小姐的老公似乎觉得他们的不信任有点伤人,因为不管我是不是赚他们的钱,好歹我的动机还是在帮忙的。所以刘小姐的老公还是给了我家里的钥匙,并且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我。

他们家住在渝北区靠近松树桥一代的位置,那儿有个水库我是知道的,我想他们的生活用水大概就取自于这个水库,那是一个挺大的小区,在那几年,房价也算高,能够买得起这样的房子,看来刘小姐老公的生意做得也是蛮不错的。他们家楼层比较高,打开门以后,发现家里的装修也算是非常别致和有格调,当初肯定是下了血本的。在来之前,刘小姐的老公曾经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叫我别进他们俩的卧室,很乱,于是我就打开卧室门看了看,房间是挺乱的,墙上还挂着俩人的结婚照,从相片上的人来看,和现实里的人差距并不很大,也就是说,他们俩结婚的时间并不长。我摸索着走到他们家的浴室,浴缸里的水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放干了,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的,出了地上有摊血迹,还有满地因为当初刘小姐乱砸东西而遗留下来的战场。我回到客厅,开始在每一个觉得刻意的地方用罗盘扫着,但是发现一切都正常,直到我重新把脚步回到浴室,一种强烈的另一反应袭来,那股力量并不是要主动来攻击我或是怎样,而是在对我发出警告,要我别在靠近,否则将对我不客气。直到这个时候,我先前一直嬉皮笑脸不当回事的心态才收敛了起来,我面对着浴室的方向退回到客厅,先前罗盘上的疯转让我有点害怕,看来这次我是估计错了,这里有鬼!非但有鬼,还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我仔细回忆了刚刚在浴室里发生的一切,罗盘转得最凶的地方就是那个浴缸,难道说当初我的猜想有人碎尸铸缸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直接伤害刘小姐呢。而我靠近的话它完全有足够的能力把我从高层丢出窗外,让我享受一把自由飞翔继而成为一张人饼,而是对我发出一种警告,是提醒我别在靠近,而不是要对我做个什么。我在通往浴室的那个走道两侧拉上红线,试图把那个鬼魂禁锢在浴室里不让它出来,我自己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浴室门口,以防不测,另一方面,陷入思考。

我打电话问我的一些懂行的朋友,他们给出的推断大多和我最初那三条一致,只有一个姑娘叫我不要来得那么生猛,稍微和缓一些,商量着能不能靠近查看,要让那个鬼了解到我是来帮她的不是来害她的。果然女人的心思比我要细腻多了,我走到他们家的厨房,找了些要用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些香料和调味品,说到香料,起身它们在成为香料之前,首先是一味药材,而这其中的一些药材能够纾缓一下鬼魂的情绪。找到以后我取了一个碗,把它们倒在一起,我从自己身上摸了些小米,混合在一起,大约有小半碗。准备就绪后,我左手托着罗盘,碗就放在罗盘上,但是没有挡住指针,跨过之前连好的红绳,勇敢走到浴室门口,一边念咒,一边东撒撒西撒撒,这个过程持续了约10分钟,那句“震气关全道,魂过三才阵”我都念得有些舌头打结,我当然不会说这句口诀是我入门的时候师傅就教给我的,我更不会说这句口诀一边能够给自己壮胆一边还能告诉身边的东西,你不怕它。

直到它有些安静下来,我也放下了罗盘上的碗,我开始尝试着拿着盘靠近那个浴缸,我仔细比划了一下,唯有先前刘小姐说的那个下水口的地方,反应最强烈,所以我断定问题处在浴缸上,而且不是满浴缸都有,也就不可能是我之前第二种猜测,按照刘小姐的说法,头发和手指以及后面那两只手和人头都是从那个下水口出来的,那么会不会这下面有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就是这次闹鬼事件的关键呢?我想着想着,我伸手塞上橡皮塞,拧开水阀,在浴缸里灌水。水是对鬼魂有一定的克制作用的,除非那个鬼生前的命相本来就属水,所以我猜想这也是当初那个鬼没有伤害在浴缸里的刘小姐的原因。当水放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关掉水。深呼吸一口,伸手下去拔开橡皮塞,开始把手指伸到下水口里摸索,那是一个L型的出水口,因为有个弯道,所以我也摸不到什么东西,这时我明显地感觉到有一种刺痛感从手指头上传来,那种感觉很像是被谁么爬虫咬到一样,也算不上很痛,但是十指连心,那种感觉很明显。而且我的确触碰到了一些头发丝,还有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摸上去触感像是肉类,于是我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有一个鬼正伸出它的手指跟我的食指拼接在一起,眼看缸里的水就快放完了,我有些害怕当水流干后,会从那个口子里钻出个什么东西来,于是赶紧松手,等到最后一点水咕噜咕噜的流走,我心想既然能够在口子里摸到东西,那么那下水口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我站起身来,鼓足勇气,在客厅找到工具箱,翻出里边的锤子,重新走到浴缸前,照准了那个下水口,狠狠一锤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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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锤子接触到浴缸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腮帮和脖子一紧,不是那种被掐住的感觉,更像是夏天游泳后,那种身上的水分被风骤然吹干的收缩感。我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于那个绝对不希望我砸碎浴缸的鬼,我得顶住这种压迫感,于是我接着一锤接一锤的伦着,像个正在砸光的司马缸,直到浴缸的下水口出现一个大大的豁口,我才停止了下来。丢掉铁锤,我立刻捡起地上的香皂,沾了点刚刚飞溅到地上的水,迅速在浴缸壁上面,画了个咒文,这个咒文说来惭愧,不是师傅教我的,是我从一个伙伴哪里偷学来的,有点狠毒,它的作用几乎就是用一种大神压小鬼的姿态,把目前浴缸里的那个鬼给压制住,不让它做个什么。这不是我的一贯作风,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我被迫出此下策。

先前砸缸,体力消耗了不少,我得承认我已经打不过那些戴着红领巾的少年先锋队了,歇了会,我开始在我砸出的那个口子里找着,这个浴缸是T字头那个牌子的,我希望刘小姐他们不会要我赔,用地上刘小姐乱丢的牙刷头拨开大口子里的瓷砖片,发现这个口子后面是有一个筛网的,上面堆积着一些头发和污垢,在碎掉的瓷砖下,我还找到一个东西,一个我觉得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回想到进屋起看到的一些东西和我自己的推断,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走出我围好的线圈,回到客厅坐下。

想了想,还是打算要打出这通电话。

第八十九章戒指

从浴缸下水口里面取出的,是一枚戒指,铂金什么的都是浮云,最主要是因为那上边一颗大约60分的钻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并没有因为长期在下水口接受各种化学沐浴剂的侵蚀而变色,磨损自然是有,那颗钻石倒依旧十分璀璨。我原本心动了,在客厅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我到底是该装作没事般的私吞那个戒指,还是要还给刘小姐一家人。因为遇到金银等贵重金属价格回升,这也是能卖不少钱的。

我在沙发上仔细查看了这个戒指,在戒指的内圈除了铂金的PT标志以外,还刻上了“DEARMAY”的字样。我虽然英文很差但是大概也能才出这是送给一个名字叫“MAY”的人的。从戒指的大小和款式来看,这是一枚女戒。因为是从浴缸里找出来的,但我估计是浴缸厂家工作人员掉落进去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一定是刘小姐自己家人掉进去的,而刘小姐的名字里,没有MAY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个装B的英文名。又或者这个戒指根本就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如果贸然交出来,即便是平息了鬼事,说不定会引发一场家庭战争,这样多不好。犹豫了很久,痛苦决定不能私吞别人的财物,我还是打算打给刘小姐。

电话接通以后,我以她说话不方便为由,让她把电话交给了她老公。她老公姓胡,我让他到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再接电话,于是我等到他走到大概是走廊上面,我就直接问他。

我问他和刘小姐在一起多久了,他说从认识到现在差不多3年了,我又问他,他家的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他说是5年前就买下的,因为当时的房价还没有现在这么变态,于是我心里渐渐有点眉目,就是不知道到底猜对了没有。接下来我再问他,我说我希望能够问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在刘小姐之前,你是否有个女朋友?并且你曾送过她一个钻戒?我知道,这句话一出口,想要把那个戒指占为己有,就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了,这是令人痛心的。胡先生在我问完这个问题以后,一度沉默了一小会,我从电话里听到了些微的脚步声,心想或许是他需要一个更加方便说话的地方来回答我。过了一会,他告诉我,是的他曾经有一个相恋5年的女友,并且他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告诉他,你先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我问他,你先前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他说,叫XX眉,我心想那个MAY大概就是“眉”的音译吧。我再尝试着向胡先生多询问一些关于小眉的事情,他却说自从分手后,他们俩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也不知道近况如何了。我只能把话硬生生的缩回嘴巴里,因为此刻我才知道,胡先生还不知道那个小眉,其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迂回着接着打听,当我问起他们分手的原因时,他告诉我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小眉会跟他分手。他说,当时认识小眉的时候,她还是个大学生,自己因为大学毕业后就留在重庆工作生活,那段日子,自己恰恰又辞去了工作,经济上非常拮据,小眉的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领导,家境自然也不错,起初小眉的父母并不看好他们之间的感情,直到后来胡先生奋发图强,凭着浙江人天生是做生意的料这一点,硬是从卖小小的牙签开始,把生意渐渐做大。后来生意转向,开始做一些建材涂料的生意,自己生意做好了,钱也比以前赚得多了,但是他自己却发现陪伴小眉的时间减少了。对此他还是觉得很愧疚,于是就趁着那几年自己有钱的时候,买了现在的这套房子,打算再做两三年,就不再那么亡命挣钱了,想把小眉娶回家。那套房子,原本是打算做两个人的婚房的。

胡先生叹了口气,似乎是这个话题触碰到他并不愿意提起的禁区,但是他大概也察觉到,既然我在这么问他,自然有我的道理,于是还是尽可能的把自己的这段感情曝露给我知道。他说,他跟小眉这一路走来,其实还是非常辛苦的,因为小眉的父母一来是嫌他是浙江人,离重庆太遥远,害怕以后他把小眉带去了浙江自己就很难见到女儿了。二来是因为当时小眉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单纯且不世故,而胡先生已经是一个大学毕业且在社会上厮混过一阵子的人了,他们也害怕自己的女儿上当受骗什么的,但是始终拗不过小眉的坚持,作为父母来说,看待自己儿女的感情,似乎多少都带着一些攀比的眼光,虽然希望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是没有错的,但是往往对他们的寄望是奢侈的,就因此忽略了感情的无价。当时胡先生第一次去小眉家里拜会小眉父母的时候,除了提了很多大包小包的礼物,还拿出自己仅有的那么些钱,请二老在重庆一家豪华酒店吃饭,以表诚意,席间还诚恳的对二老保证,自己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来娶他们的女儿。当时两位老人还是有被他的诚意打动,于是就默许了他们的继续交往。后来胡先生的日子好过了些,就觉得是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但是自己的存款还是比较有限,和他理想当中“风风光光”赢取小眉,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但是小眉当时已经26岁了,虽然年龄谈不上大,但是对于结婚这事,还是多少有些着急的。胡先生知道她的心思,尽管她嘴上没有提过,于是胡先生为了稳住小眉,不要太过心急,他就给小眉买了一枚戒指,就是我手上拿着的那枚。当作是给小眉一个承诺,就算是订婚戒指了。起初小眉还非常高兴,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两人又这么相安无事的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次小眉提出希望跟胡先生到香港去玩,但是胡先生当时的生意比较繁忙,就说让小眉自己去,下次等闲下来的时候,再单独陪她去,小眉虽然失望,但是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旅游了,回来以后,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是脾气变得有些古怪,以前两人从不吵架,竟然可以发展到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开吵。起初胡先生还以为是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于是也有认真仔细的检讨自己的行为。可是到后来,小眉和他开始变得格格不入,吵架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了。胡先生在那段时间曾经希望认真找小眉谈谈,看看两人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每次找小眉说这件事的时候,要么就被她莫名其妙的转移了话题,要么就东拉西扯怎么都说不清楚,还会在谈话的过程中滋生一些新的矛盾来吵一架。胡先生说,那段时间,他真的是受够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深爱的女人就因为去香港玩了一圈,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说犯人都还有个了解自己犯了什么罪的权利,自己怎么就没有了呢。

胡先生接着说,到后来,他们双方彼此开始采取一种冷暴力的形式,谁也不理谁,见面的时候心情好也就打个招呼随便说几句,大多数情况下,两人都是默默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感情上的情绪受到影响,胡先生的工作也多少有些波动,他开始因为家事而心烦意乱,影响工作的情绪。后来有一天,他实在是心中苦闷,就出去喝酒,大醉而归,两人又吵了一架。不过那天他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只依稀还记得小眉当时说了一句,我们这样下去没意思了,还是分开算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回想起这句话,心里难受,就拉住小眉企图再最后努力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两人变成这样,却在拉住小眉的手的时候,发现当初送给她的那个她从来不取下的戒指,已经没有戴在手指上了,胡先生当时心里非常生气,就大声质问小眉,戒指哪里去了,小眉却冷冷回答他,丢掉了。问她为什么要丢掉,她却对胡先生说,我已经不爱你了,自然要丢掉。当下胡先生说他是万念俱灰,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爱情要走到终点,于是无奈放开了抓住的小眉的手。小眉却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昨晚你醉了,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就搬走。我们俩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不要来找我,你找我我也不会见你的,如果你敢去找我的父母,我一定会恨死你报复你的!

听着小眉这么狠毒的话,胡先生就彻底死心了,死心并不等于是甘心,但是他从此没有阻拦小眉的离开,小眉走了,留下一大堆不解,胡先生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人,真的没有再去找她,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日没夜的折磨自己的精神,摧残自己的**,心里怀念着这个在自己最艰难时期陪伴自己的女人,却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留下。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好多次他徘徊到小眉父母家楼下,几度想要冲上去问个清楚,但是都忍住了,虽然两人的分开是决绝的,他也不想要去撞击小眉最后的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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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听人说,遗忘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另一端感情,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认识了刘小姐。胡先生说他自己是个对感情非常理智的人,不会让现在的女人活在之前那个女人的影子里,于是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在跟刘小姐接触最终恋爱结婚,只不过他也承认,他在心里始终给小眉留了个最温暖的角落,把那段曾经美好的爱情自私的霸占着。

听完他的故事,我突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自己算是个感情弱智,一辈子能有个彩姐那样不挑食的人看上我也就拜菩萨了,在他们俩的感情上,我是无法给出任何见解的,而且都是过去那么长时间的事情了,如今一个已经成家,另一个却永远阴阳相隔。我在心里始终是觉得,小眉的离去和她的去世是有种必然联系的,因为没有理由说别人去了趟香港,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如果小眉的离开是有难以开口的隐情的话,或者说,她早就知道自己即将死去的话,那她的那些反常行为,就不难解释了。尽管是非常不愿意开口说这件事,但是我还是先让胡先生冷静,然后告诉她,小眉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胡先生听了以后,先是愣了一会,接着就开始变得非常激动,看样子即使他在自己的心里给小眉留下了最温暖的位置,同时那个地方也是最脆弱,最圣洁的。圣洁到不容许任何人任何方式的侵犯,他开始大声喝问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语气十分激动,都隐隐带着哭腔,即便是时隔多年,他也一样无法逃避自己的感情。于是我告诉他我在他家里干得一切坏事,包括砸烂了他家的浴缸,找到了那个戒指。我甚至暗示胡先生,当初小眉手上没有戒指,应该是她一早就藏在了浴缸下水口,而这次浴缸闹鬼,很显然就是因为这个戒指,如此推断,我才觉得小眉已经不在人世。

我告诉胡先生,有些事情,该过去还得过去,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你要懂得分寸,他在电话那头抽噎了一阵后,逐渐平息冷静,对我说抱歉他失态了,我能理解他,我让他告诉我小眉父母家的地址,我希望能够去亲自拜会一下,他告诉了我,并且叮嘱我,知道了结果后,一定要如实的告诉他,因为那个结果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我让他安心在医院照顾好刘小姐,因为此刻她才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答应了,挂上电话以后,我便简单处理了一下浴室里的摆设,尽量用我的方法,把浴缸里“小眉”的鬼魂限制在那里,接着按照胡先生提供给我的地址,找去了小眉家。

小眉家住在南岸区的一个中档小区里,这也应了她父母身为官员但是不能过分高调买房的逻辑,在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几套说辞,就跟央视解说员在刘翔赛前想好了四套解说预案一样,敲开房门,开门的是一个身穿米灰色马甲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头上已经秃了,剩下几缕在风中飘荡。我鼓起勇气告诉老人,我是小眉的大学同学,最近才知道小眉的事,想来看望看望。

我说得很是模棱两可,因为我毕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小眉确然已经死了,于是这么模糊的发问,如果小眉已经死了,老人一定会流露出感激和悲伤的神色,如果小眉没死,老人也会觉得我这句话也只是拜会老同学,不过如果没死,我就得继续调查浴缸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谁了,这将要大大增加我的工作量,这样一来,我也会为当初没有私吞那枚戒指更加懊悔不已。果然如我所料,老人带着悲伤感激的表情把我领进了屋,径直把我带到了一个香案前,那儿摆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我想那就是小眉。老人从一旁递给我三支香并点上,然后对着遗像说,女儿啊,你的老同学来看你来了。我并不认识小眉,于是这样的谎言此刻就显得那么**,那么让我浑身不自在,我还是诚挚的上完香,心里告诉小眉,放心好了,我会带你离开这种苦难的。

上完香以后我和小眉的爸爸并肩在沙发上坐下,想要从他嘴里了解下小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父亲叹了口气告诉我,几年前她出门去了香港旅游,在路上觉得身体很不舒服,于是就在香港的医院做了个检查,查出她已经身患子宫癌,并且已经属于末期。当时才那么年轻的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敢告诉胡先生,当下就从香港回了重庆,直接回了父母家。起初她什么都没说,直到一段时间后突然从胡先生家里搬了回来,并告诉她的父母说俩人已经分手了,并且要求父母绝对不要去找胡先生说什么,否则就翻脸。父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用意,但是自幼就顺着她,也就不多问什么。直到大约一年以后,她的病情恶化得很严重,已经没有办法在隐瞒事实了,父母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就开始逼问她到底怎么了,她这才承认了自己的病。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原本小眉的父母打算通知胡先生的,但是小眉一直在拒绝,因为她那时候已经从朋友口中得知,胡先生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并且打算就在近期结婚。她大概是心想这也算是她对感情的放手,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爱这个男人。

说着说着,这个老父亲也眼里闪着泪光,我本身是一个比较容易感性的人,耳朵里听着别人的故事,心里却总是把自己摆在整个故事的旁观者的地位,我总是特别容易去感受别人的感受,所以,那种内心的伤痛,我也是能够感觉到的。小眉的父亲告诉我,之后小眉就去世了,他以前总说别的那些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多么可怜,没想到自己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就只有小眉这么一个女儿,他和老伴岁数也都大了,再要个孩子根本不可能,也没有收养孩子的想法,因为在他们看来,小眉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我问她爸爸,小眉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她有什么放不下的心愿吗。她说没有,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跟小胡结婚。没有能够给他生个孩子,也没能给我们养老送终。说道这里,他又悲伤起来,我想我也没必要再进一步刺激这个可怜的老头,毕竟我这个同学身份,是假的。于是再陪着他坐了一会,我便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除了感慨世事无常之外,我还仔细梳理了一下整件事情,根据我目前掌握到的那些情况看来,小眉应该是得知自己已经无药可医以后,决定放弃治疗,但是她知道如果这件事告诉家人和胡先生,他们一定会倾其所有竭尽全力的救治她,这样一来除了会增加大家的负担和浪费各自的金钱外,人还得遭罪,还是不治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一定会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结果依旧是一样的。于是她打算用分手的方式离开胡先生,把自己最后的日子留给父母,同时也不让胡先生伤心难过,虽然分手也很伤人,但比起两人陪着一起等死带来的打击,还是和缓了许多。戒指是她跟胡先生的定情信物,她认定那个东西是属于她的,但是她却无法带走,藏在外面害怕被偷,就自作聪明的藏在了浴缸的下水口里。我相信尽管她对胡先生大呼小叫,说话也冷漠绝情,但是当时她的心情,一定比胡先生难过百倍。

我刻意用手机上网查了查子宫癌,作为女性头号致命杀手,一旦发现是晚期,治疗是非常困难的,据说梅艳芳老师就是死于这样的疾病,我在庆幸我没有子宫于是我将永远和这种病症没有交集的同时,也暗暗祈祷妇女朋友们要多加关爱自己的身体,每年的定期检查,健康才是最重要,因为一场疾病,人财两空家破人亡的故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我给胡先生打了电话,告诉了他我掌握到的情况,并且承诺他我会直接去他家里,安妥的带走小眉的灵魂。我的承诺不仅仅是因为小眉对于胡先生而言同样重要,也因为我知道小眉死后还念念不舍的那个订婚戒指,那是她最大的牵挂。也是她留下来的原因。我相信她是无意造成了刘小姐的受伤,她只是在竭尽全力保护那份属于自己的爱情。

胡先生答应我,等到刘小姐康复以后,他会对刘小姐坦诚这一切的故事,并且会带着刘小姐亲自去小眉家里和墓地祭拜,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一个托付终身的人,会永远快乐的生活下去。

回到胡先生家里,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了。在画线结阵带走小眉之前,我特地给我一个佛家朋友打过电话,请他教了我一段超度往生的经文,不管我信不信佛,这种美丽的女人,都值得这么做。

小眉在此期间,很是安静,或许是我之前在她家里给她上的那柱香的关系,她似乎察觉到,我并没有恶意,我告诉她,胡先生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希望她不要怪我,并且告诉她胡先生会被大家关爱,也就是关爱了你心里爱着的那个人,我要她好好去,去自己该去的地方,朝着光走,不要再留恋。在带走她的时候,我的腮帮和脖子再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和之前那种紧绷感不同,这次是温暖而和缓的,我自恋的猜测是因为我的英俊而导致小眉心生爱慕于是强行搂抱了我。

事后我自愿充当了一次佣人,并细心地用飞马牌透明胶把被我杂碎的浴缸粘好,很无聊,我知道,只是因为砸烂了别人东西,乖面子还是应当摆足才是。当晚我再次去了医院,告诉刘小姐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刘小姐对我很是信任,因为我毕竟是我和她共同的“朋友”介绍的,承诺等到她出院后会请我吃饭,顺便把费用给我结算了。临走前我把胡先生叫到走廊外,我想要对他说点什么,但是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爱情故事我听过很多,他们的爱情并不是最动人的,但是却让我相信了爱情的力量。

最后还是他先开的口,他说兄弟,不管怎么样这次都谢谢你了,我是一个生意人,也许多年做生意加上感情的重创让我可能比较麻木,但是对待小眉这件事情上,我在你今天在外面忙的时候,我也自己问过我自己,此刻的小眉在我心里到底是个怎样地位,想了很久,我也有了答案,我爱她是没错的,她骗我也是出于好意,不过要我原谅她,我恐怕很难做到。因为她这么做,相当于是在害怕我承受不了,我承受得了,如果她明天会死,那么我今晚就会跟她结婚,我也是这么一个性情的人,敢爱敢恨胜过于不爱不狠,大苦大悲也胜过于不哭不悲,所以我没有办法原谅她对我病情的隐瞒,尽管我跟小刘已经结婚了,放心好了,我会在她好起来以后,把这些事都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小刘虽然性格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但是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我告诉他,你很幸运,你有这么个爱过你的女人。照顾好刘小姐吧,我也该回去我的爱情身边了。

于是两个男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在走廊上站了许久,直到我抓起他的手,把那枚戒指放到他手心。
发表于 2013-9-13 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æ
不要不相信   反正我信  
发表于 2013-9-14 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太吓人了
发表于 2013-9-15 08:49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太多了,没空看完。说不好真假。
发表于 2013-9-15 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内容楼主是真的假的??
头像被屏蔽
发表于 2013-9-15 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楼主| 发表于 2013-9-15 16:39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在重庆,人们习惯性地把公车地铁上的扒手,入室盗窃的小偷,顺手牵羊的混混等,统称为“贼娃子”。这类人通常是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在公车上长期数人共同协同作案,如果被事主发现,甚至会暴力拔刀相向。于是造成了一派“我明着偷,你声张我揍你”的嚣张态势。不仅仅是重庆,我想全国各地多少都充斥着这样的败类,于是今天我要说的,也是一个贼娃子,曾经的贼娃子。

在重庆南岸区四公里处,有一所师范类的大学,这个大学的侧门对面,有一个叫做“李陈餐馆”的小店,那里流传着江湖上的顶尖美食“酸萝卜肉丝米线”,在这家店的旁边,是一个农副产品市场,而在这个市场旁边临街有一排楼,就是这次整件事情的事发地。我忘记是哪一年了,应该是薄老师刚来的那二年,为了保住临街的面子工程,重庆大面积的开始翻新装修那些老房子,当然,我指的是临街这一面,涂上统一漂亮的颜色,挂上造价不菲的灯饰,这样一来领导从车里探出头来说同志们好的时候,总是能够看到一派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这种行为跟那些拉风的沃尔沃S40警车,还有身材样貌都是一流的、紧身衣的女子交巡警性质是一样的,它们都在努力地为这座城市的现代化添砖加瓦。

可是正是因为大面积的翻新改造,这种原本治安环境就不太好的老社区外围,就搭起了脚手架和防护网,在保护了底下通过的行人的同时,也为那些擅长攀爬的贼娃子们提供了便利。高婆婆是住在这临街楼里的一个孤寡老人,至少她曾经不是孤寡老人。当他的男人和儿子相继在她之前去世后,她就孤零零的守着这个房子,我并不认识她,因为她的名字我是从她的邻居们口中得知的。

那一年,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那个男人非常迫切的希望见我一面,想要我帮助他解决自己的麻烦事,当我很诚恳的告诉他我的收费并不便宜的时候,他说钱不是问题。接着我欣然赴会,怎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跟他见面就约在了南岸区的一家咖啡厅,我也一如既往的没有点咖啡,只要了一杯苏打水,他看上去岁数和当年的我差不多大,不过帅气的程度就仅次于我了。他告诉我,他姓谢,他是一个“在街上做生意”的人,自己的手法在行内也算是一流的,但是最近总是失手,进局子都进了好多次了,总感觉自己特别倒霉,想要我帮忙看看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脏东西。我起初并没有听懂他所谓的“在街上做生意”指的是什么,当后来我得知他其实就是一个街头的小毛贼的时候,我有一种被耍的感觉,正打算发飙走人,因为没把他扭送至交巡警平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是他却告诉我,如果是他自己倒霉也就算了,他害怕的是他身上跟着一个老人的灵魂,屡屡破坏他偷窃,这其实倒是没什么,但是那个老人的灵魂如果不肯离开,这对老人是非常不好的,因为他说他欠了这个老人很多,多到还不完。

听他这么说,我到是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于是暂时撇开他贼子身份,让他告诉我全部事情的经过。他说那时候他晚上从网吧里出来,身上没钱了,就寻思着上哪去弄上一笔钱,但是当街抢劫,那可是大罪,还是盗窃来得稍微稳妥点,于是趁着夜深人静,他就顺着那些脚手架爬到了楼上,没有天理的选择了高婆婆这个孤寡老人。他偷偷摸摸在高婆婆家里翻腾着,想要尽可能找点值钱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几百块钱,却被一个声音吓到。那是高婆婆发出的声音,那房子是老式的房子,除了卧室,就只有个厨房和厕所,高婆婆岁数大了,睡得本来就很早,而且一点小动静她都会醒过来,所以从小谢刚进屋开始,她起身就已经察觉到了,一方面大概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另一方面也许是觉得自己家里也没什么好偷的,她也就迟迟没有出声,直到小谢从柜子里找到她那仅有的几百块钱,她才开口对进屋的小谢说,孩子,那些钱是我买药的钱,别拿。

小谢说,当时高婆婆的那一句话把他吓到了,因为他进屋的时候虽然知道床上睡了个人,但是自己却是轻手轻脚的,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户主,他听声音知道是个老人,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他开始恶狠狠的威胁高婆婆,说不许出声,否则弄死你,于是高婆婆就再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小谢拿了她的钱,然后大摇大摆的直接从正门离开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真想站起来给他一个耳光,因为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使用暴力,但我却是个典型的愤青,对于这种歪风邪气,我一向是非常看不惯的,这让我回想起03年的时候,我跟我父皇一起乘公交车去解放碑打算请我爸吃个麦当当,因为我爸看上去虽然是个帅老头,但却一次也没有吃过麦当当。我心想自己也能挣钱了,也花不了什么钱,就想着带他去开个洋荤。在车上的时候,我爸上车后竟然被一个孕妇起身让座,这让他非常受打击,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车大概到了黄花园站的时候,我爸看见前面有个扒手,正在用镊子伸进一个姑娘的包里偷东西,就在车上大吼起来,那小偷见自己形迹败露,又看我爸岁数也比较大了,就冲过来打算对我爸动手,我一直是站着的,见他冲向我爸了,本能的伸出了脚,绊了他一下,接着我跟我爸把那小子按在地上一顿好打,后来公交车司机还直接绕路把那小贼送去了警察局。于是直到下车前,我爸都一直享受在大家的夸赞中,说他老当益壮,说他正义感强,我也跟着骄傲。却在带着老爸啃第一口汉堡的时候,对他的生疏模样感到心酸。这也是为什么当我听到小谢大言不惭的说他的盗窃经历时,我那股子嫉恶如仇的小神经再次膨胀了起来。最终我还是没有动手,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到底能把自己的偷窃行径在我面前得瑟多久。

他接着说,在之后的日子里,大概每隔半个月,他就会偷偷摸摸的潜进高婆婆家里,有钱偷钱,有米偷米,有什么就偷什么。几乎每一次高婆婆都会醒来,然后语重心长的丢下一句告诫的话,但是小谢从来没有当作一回事,直到有一天他再度潜入高婆婆家里,高婆婆还是醒了过来,照例的告诫以后,小谢已经懒得再去威胁她,然后高婆婆说了一句,

“饿了吗,吃碗汤圆吗?”

小谢被这一句话击中,很久没有做声,接着关好抽屉,没有留下一句话就从正门走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意外,因为作为高婆婆来说,这也太过慷慨了,本来自己就一贫如洗,屡次被偷也就罢了,居然还说要煮汤圆给小谢吃,真是老糊涂了。我问小谢,你当时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呢?他说他不知道,大概是被感动了吧。我有点挖苦的说,感动?你都对老人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感动的。他才告诉我,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温暖的话。因为他是一个没家的孩子,小时候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但是没有爸爸妈妈,从他有记忆开始,自己就是一个街头的小混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福利院还是孤儿院长大的。过度的社会残酷让他早早就变得玩世不恭和现实起来,没有工作,没有固定收入,只是跟着小时候的一个老先生学过些字,直到22岁的时候才由人口登记的部门给他上了户籍和身份证,二十多年的混迹,他有和我们不一样的现实,也有我们早已遗忘的童真。他告诉我,他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从小就被那些人看不起,所以自己也看不起他们,十来岁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扒窃团伙,四处流窜作案,后来也被公安抓进去好几次,但是由于每次金额都不大,而且认错的态度也比较好,于是关不了多久就放出来了,然后接着偷,接着被关,周而复始的循环。我说你有手有脚你干嘛不找个像样的工作,即便是当个服务员也不需要你有多高的文化好歹也是在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他说他不这么想,因为老天爷首先亏待了他,所以他就要跟老天爷对着干。

对于他这种心理上的问题,我实在不愿意多说什么,因为我不是心理医生,我也没义务来教导他该怎么做,一个成年人,即便你的生长环境再怎么不堪,也不能作为你报复社会伤害他人的借口。于是我便没有说话,这时他接着告诉我,从那次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走以后,他还是会常常去高婆婆家里,也同样是从窗户翻进去,但是从此他没有在盗窃高婆婆家里的东西,每次去,都是悄悄打扫下房间,或是给婆婆做好早饭。有时候高婆婆被他吵醒了,两人也会借着话题聊聊天,在这段日子里,他才第一次得知这个婆婆姓高,而自己也坦诚了自己的姓名。小谢告诉我,他这么做其实自己是很矛盾的,但是高婆婆的确是那一句话感动了他,他认为自己是个小偷,偷了她的东西,她还能够这么关怀,自己很是愧疚,也就多为她做点事,

一个是孤寡老人,一个是孤儿,两个人就这么相处着,一段畸形的关系。

小谢说,大概一个月以前,他还是照例翻进高婆婆的窗户,却发现房间里没有了人,东西也积灰了好像很久没动过,一连几天,都没看见高婆婆人,于是他抽了个白天的日子,向周围邻居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高婆婆不久前就因为脑溢血的关系去世了。小谢没有家人,听到高婆婆去世的消息,竟然不知道是何处而来的悲伤,然后哭了起来,大概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真的假的,至少“关心”他的人,从此又消失了一个。当晚他再度进了高婆婆的屋子,在地上烧了点钱纸,然后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从此便再也没有去过了。但是打从那时候起,他便在行窃的时候运气非常不好,总是被人发现,自己也挨揍。所以他觉得,这是高婆婆的灵魂跟着自己了。这才找了我。

大概是我和小谢的立场不同,我就我听到的这些来分析,我觉得高婆婆大概真是缠上他了,不过估计不是故意要让他偷窃失手,而是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从此收手,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当着小谢的面拿出罗盘,果真他的身边有一个微弱的灵魂。我告诉他,恭喜你,你真被鬼缠上了。当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对于他这样的社会蛀虫,也是应该接受点惩罚才是。但是那毕竟不是我的本性,冲着高婆婆那一句吃不吃汤圆,我决定帮他一把。

我请他带着我去了高婆婆家住的那栋楼,当然之前他带我品尝了那美味的米线。在楼道里我跟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一些高婆婆的事情,才得知高婆婆的男人很早就去世了,他的儿子也在20多岁的时候,爬火车死掉了,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大多数人跟我说的,都是高婆婆平时人怎么怎么热心善良,乐观开朗,但是身体不太好,家里又穷,她死了都是好几天才发现,大家都在惋惜这么好的一个老人就去了,于是街坊们凑钱给高婆婆操办了丧事,然后锁上了房门,其中一个街坊大概和高婆婆生前关系比较好,还拿出了几十年前两家人都还健在的时候,他们的合影照片,我看了以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高婆婆要这么对小谢了,因为小谢的体型和相貌,跟高婆婆的儿子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相似。其实这个可能性我最初的时候就假设过,不过没有眼见为实,我始终不敢妄论,于是我才明白,高婆婆起身不是在为虎作伥,纵容小谢的盗窃行为,而是因为几次的入室盗窃,她开始因为长年的孤寂,看到小谢这么个年轻人,想到了自己离世的孩子。我心想孤寡老人原本就很可怜,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几十年,即便是给她再多的钱,她大概也不会怎么花,看到小谢和自己儿子当年的样子相似,多少也自我宽慰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那样,于是不由自主的关怀,日复一日自欺欺人的过着。


 楼主| 发表于 2013-9-15 16:39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我把照片还给那个街坊,我心里已然有了结论。把小谢带到楼下,我俩在梯坎上坐着,我给他烟抽,寻思着我该怎么来跟他说这番话。最后我告诉他,老人是因为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儿子,才会这么关心他的,因为刚刚我问过婆婆的灵魂,她之所以一直跟着你,是不希望你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你还很年轻,你今后可能要面临无数个可能性,不要当一个人人都鄙视的小偷,做人穷一点苦一点没关系,但是不能降低自己的人品。我还告诉他,虽然他没有父母从小缺乏正面教育,但是至少我的同行前辈们一直告诉我,一辈子能够以人的姿态走一遭,是上世苦修来的,既然成为了人,就得干点人事,别再偷鸡摸狗,做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我骗他的,我承认,因为我根本没有问过高婆婆的灵魂,那么微弱的灵魂,碰一碰恐怕都会烟消云散,算做一个善意的谎言吧,也作为他骗我钱不是问题的报复。随后我还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了很多,大多是那些长辈曾经教育我的话,所幸的是,小谢在几番哭笑后,还是决定听从他这个因为偷窃而认识的“母亲”,即使他们毫无关系,岁数也差不多是祖孙。

要说我也是贱,本来这事完了就算了,我也给过小谢一个附身符,让他戴在身上,要不了几天高婆婆就会自己安然离去,可是我为什么还要在临走钱给他几百块钱呢,这不是犯贱了么?

之后小谢也曾多次与我联系,不过据我所知,他已经不再行盗窃之事了,他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大部分变成了一些自己对新人生的感悟,还感谢我说我改变了他,让他做了一个好人,我也告诉他,并不是我在改变你,而是你的妈妈和你自己改变了你,也不知道最近他到底混得怎么样,总之没有再继续当贼,我想也是了却了高婆婆的一份心意,我并没有帮到什么忙,无非就是花了点时间,口头上稍微打听了一下,曾经的梁上君子,从现在起,才开始堂堂正正的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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