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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丘相亲
章丘直聘五周年

今天起,这里开登灵异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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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2 08:14 | 显示全部楼层 æ
首先,统景虽然不在主城区,但是也勉强算是城乡结合部,哪怕有山林有农田,但是人烟绝不至于罕至,哪来的野兽野狗,刨出孩子的尸体?

其次,为什么偏偏在春节后,且是孩子去世第七天的时候,被曝尸荒野?

第三,按薛大姐所说,这个女儿才5岁,哪怕我们的电视内容再不健康,也不至于把一个5岁的小女孩教到去上吊自杀,而且一个小女孩把自杀的地方选择在猪窝里,明显是不希望人看到,这和她5岁的智力程度严重不符。

于是,我觉得事情非常蹊跷,在答应薛大姐的时候,我甚至非常没有把握。但是我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阴谋,而最可能的一种情况,就如薛大姐所说,被人下咒。

我觉得我必须要慎重对待这份信任,于是我对薛大姐说,走,现在就带我到你老家去。

魏先生是生意人,他开一辆价位大概在40万左右的车,于是我也就不好意思提议坐我的车去,再者他知道路,也省去了我开车走错路耽误的时间。上车后,我看到魏先生的反光镜上挂了个牛骨牌,上面刻了个类似符咒的东西,那个符号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于是我问他,这个牛骨牌上的符咒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这是他早年在江苏的时候,在道家山上求来的附身符,由于自己当初是去旅游的,也就不怎么相信这些,于是一直都没戴在身上。直到这次薛大姐家里出了这么件大事,他才又重新找出这个符咒,挂在车上。

从我家到统景镇,车程大约40分钟。从统景镇上到薛大姐的家里,大概还有40分钟,于是到了她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原本很希望常常统景农家有名的八大碗以慰藉肚子里的馋虫,但是这个时候提出要吃的似乎没有行家风范,反倒有点像个讨饭的。于是我痛苦地对他们说,现在就带我到你女儿埋葬的地方看看。我提出让魏先生带我去,为的是不再让眼前的薛大姐再受一次刺激。于是魏先生吩咐他的准岳父岳母照看好薛大姐,就带着我上了山。

这是座很小的山头,中间经过了一片松子林,有些松枝上还挂着**的好像铜钱的小纸片,想来是当时送孩子上山埋葬的时候,沿途洒下的,山里确实没有几户人家,松林遮住了大部分的天光,配合那些冥纸,走在林间的确让人刻意的感觉到阴森森的。转过那片松林,沿着小路朝东再走了10来分钟,魏先生在一块相对开阔的荒地上站着,说,就埋在这里了。

我低头看了看埋葬孩子的地方,不由得微微心酸。在几块大石头之间的一个小洼地里,突兀的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泥土都是新鲜的,也确实如魏先生所说,牢牢夯实了。

我蹲下身来,在那个小土包上撒了点米,然后用手指蘸水弹,接着拿出罗盘,打算看看这个孩子的魂到底是不是正在受苦。

这是有所判断的,因为一个鬼魂的情绪若是正面的,指针旋转的方向和频率和它愤怒痛苦是不一样的,但是奇怪的是,罗盘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不应该是这样,如果按薛大姐说的,孩子死后七天的夜里,晚上她家儿子在给她说姐姐在叫他,说她很痛,所以这说明已经有鬼的存在了;再者,那个情况发生在第七天的夜里,但是灵魂的停留是从第七天的子时便开始游离,持续49日,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49日内,即便鬼魂没有存在,灵魂也绝对是存在的。而我的罗盘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这是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太不正常,于是我一头雾水,并且渐渐开始害怕,不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一场大阴谋当中。

于是我突然想到师傅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件事,在云南苗疆,也有一些地方习惯把夭折的孩子草草掩埋,没有墓碑也没有坟墓,并且这样的孩子表示他自身的修炼还不够,不能够完全做人,于是也就和我们这边不同,他们不能去烧香祭祀。这样一来,没有了香火,那些夭折的孩子就成了孤魂野鬼,无人认领,于是苗疆的鬼事特别多,大多数都是苗童所致,师傅说,如果我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要问清楚孩子的名字,然后把名字刻在木牌上,再跟孩子埋在一起。这样孩子就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就不会成为野鬼,也有阴司来带他们往生。师傅告诉我,这种方法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为了让孩子到了阎王爷那里,能够报上自己的名字,不会因为无名无份而下地狱。

想到这里,我转头问魏先生,这个孩子是穿衣埋的还是裸埋的?他说是穿了衣服的,我问他,穿的什么衣服。他说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

我心想,坏了,死人穿红是大忌,加之没有顺道埋下名牌,再加上这个孩子暂定她真的是自杀的,那要超度她,可就真的非常棘手了。于是当下我们折回薛大姐家里,我把我的看法和分析告诉了他们家里人,而目前已经不能再把孩子的尸体挖出来一次,然后换衣服刻木牌,再此掩埋,这是对尸身的大不敬,可怕不仅带不走她的魂魄不受苦难,我自己还要被缠住。

一时没了主意,这时候的我需要绝对的冷静,于是我告诉薛家人,今晚看来我得住在你们家了,你们都别管我,让我自己好好寻思下这个事。

在我的眼里,薛家人和魏先生是我的客户,也是我要帮助的有缘人,而在他们的眼里,我是救命稻草,是希望,于是他们没有怠慢我,立刻收拾了一间小屋子给我住,我被难题困扰,完全没有头绪,只得在此独自上山,在埋小女孩的地方附近来回绕了很多圈,拿罗盘拿到手发酸,却还是没有丝毫线索,而我又不能打电话求助师傅,因为师傅已经退休,他如果插手的话,会收到一些奇怪的干扰的。于是就这么在山上转悠,直到天黑,我才顺路回了薛家,一进院子,就听到薛大姐一边哭,一边喊着:“楚楚。。。楚楚。。。”

我心里一阵翻滚,我想,楚楚应该就是小女孩的名字。即便知道了,此刻的我也无法再次挖开她的坟墓,把刻好的名牌放下。我甚至无法找到他的灵魂,就好像一个走丢的孩子,着急寻找,越是想要找,却越是找不到。

为了避开薛大姐那种伤心欲绝的眼神,我从屋子的侧面绕进了他们为我收拾好的房间,连晚饭也不打算吃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反复思索。试图把全部找到的线索串联起来,却始终是一个个零散的片段,残缺不堪,就这么一直在脑子里纠结挣扎,直至深夜。我估计那时候大概是夜里1点多了,我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刨门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我还是清楚的区分到就是我这个房间的门,我原本觉得可能是我把门锁上了,薛家人大概想进来拿什么东西,于是我起身开门,打开门以后,我看见薛大姐的儿子正面无表情两眼直勾勾地站在门口盯着我,我吃了一惊,正想问孩子干什么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糟了,这孩子一定是被迷住了,于是我本能的后退,孩子却一步步向我逼近,当我退到床头,摸到枕头底下的红绳,打算他再靠近,我就一下捆住他。

果然,他突然一声尖厉的怪叫,用那种孩子的童声,一下向我扑来,我赶紧拿出绳子,在他扑过来的同时,对准他的身上就开始绕。缚灵绳能暂时困住大多数的鬼魂,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是被扯掉了一些头发。

小孩起初还是哇哇大叫,引来了他家里的人,当魏先生看我用绳子绑住孩子的时候,怒吼一声,你干什么!然后就一把把我推到在床上,作势好像是要上来揍我,因为他大概以为我是要伤害这个孩子,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我罗哩罗嗦的话这一顿打一定是避免不了了,于是我大声喊了一句:孩子被鬼迷住了!

小孩在其他人冲进屋子的那一刻就晕倒了,魏先生听我这么一喊,才缓缓放下拳头,正在我为自己躲过一拳而赶到庆幸的时候,这个孩子醒了过来,魏先生见状,就蹲到孩子身边,一边给他解开身上的红绳,一边问他,穆穆,发生什么事了。看样子这个孩子的名字叫穆穆。孩子咳嗽了两声,有点惊魂未定的说,姐姐刚刚在床头吊着,他跟我说要我来打这个叔叔,是这个叔叔害她变成这样的。

我一听,很是莫名其妙,而薛家人也都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孩子说的,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于是纷纷猜测,是孩子太过于想念姐姐,于是做了些稀奇古怪的被害妄想症的梦,

才导致有点梦游。我深谙鬼道,在我看来,这里边似乎总是藏着什么玄妙的地方,我却一时说不上来。

大家各自回去继续睡,这一次,外公外婆锁上了自己的房门,为了不让小穆穆再跑出来。我也开始平静下自己,准备还是先休息一阵,好明天继续调查,于是侧身倒在床上,背对着墙,开始酝酿刚刚被吓没了的睡意。正在酝酿途中的时候,我突然感叹道后脑勺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碰我,于是我睁开眼,准备等到下一次再有触碰的感觉时候就迅速回头,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过了一会,那种轻触感再次出现,于是我迅速转头。

在我转过头去,离我的睫毛不到10公分的距离的地方,我看到一双白得有点发蓝的小脚,悬挂在我脑袋躺下时的高度,顺着脚朝上看,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抬着头但是眼睛朝下看着我,吐出舌头的小女孩,没错了,这就是楚楚!

我赶紧一下跳到床下,手里从枕头地下抓好了红绳,站定后我望向它,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她的脖子有点歪,脖子上有一根拇指粗的麻绳。这个姿势,除了眼睛是一直瞪着我且吐着舌头以外,我猜测估计和她死时是一个模样。

吊死鬼,在中国古代称之为“缢鬼”。因为死的时候极其痛苦,于是表情非常狰狞。在鬼神文化里,黑白无常的原型即是由吊死鬼而来。在蒲松龄老师的聊斋志异里曾经说道,“冤之极而至于自尽,苦矣!然前为人而不知,后为鬼而不觉,所最难堪者,束装结带时耳。故死后顿忘其他,而独于此际此境,犹历历一作,是其所极不忘者也。”便是用于描述这种鬼死相的可怕和遭受痛苦的可怜。而这类鬼魂通常在死后若非归于正途,便势必化为恶鬼,而看见它们的人,往往都是有求死之心的人,或者是即将死去的人。我自然没有求死之心,但是我却看见它了,这么说来,看来我是快死了。

不过因为我是行家,虽然没有遇到过,但是处理方式我是知道的。于是我迅速将红绳结成绳套,就像吊死它的那根绳子一样,照准了向它套去,它害怕看到让它致死的东西,而同样不想再死死一次,于是在我丢向它的时候,他消散不见了。

我知道,我没有除掉它,它再来找我,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打开房间里的灯,迅速穿好衣服,睡觉,还睡个铲铲!我将枕头地下我所有的东西收好,放在我随手能拿到的地方,蹲坐在墙角,一边思考,一边防备,顺便等着天亮。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楚楚、穆穆、我,他们两姐弟自然不必说,但是为什么会跟我扯上关系,我和他加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这两个孩子尤其是楚楚的鬼魂会缠上我?难道它不知道我其实是来救她的吗?依旧想不出答案。在眼看天边开始出现鱼肚白,大约还有2个小时天就要大亮,突然我的背上、耳根、手心一阵剧痛,像是被尖利的东西猛扎一般,痛的我在地上来回打滚,浑身冒汗。慌乱中,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我脑子里闪现,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也能够把这一切串联起来了,只差来证实答案了!但是眼下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都是在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赶紧滚蛋,于是我挣扎着冲出房间,猛力拍打薛家人的房间,一边拍打一边大喊,薛大姐,魏大哥,这事我办不成了,抱歉啊,我先走了!!

说完我便开始朝着来时的路跑走,身上的剧痛在我跑到离他家大约两里地的时候骤然消失,于是我瘫坐在地,喘着大气。

我想我搞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但是我自己还无法搞定,但是我必须要立刻叫帮手来,如果再晚的话,下一个死的人一定是穆穆!

于是没错,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死了,我不是什么君子,我弄不过你,我就找弄的过你的人来弄,别当我是个遇事就跑的小混混。

因为我知道,你就快完蛋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9-12 08:34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我背靠着小路边上的泥巴坡,从包里摸出烟来,软盒的烟就是这点不好,稍微一点碰撞就能弯弯曲曲。于是我取出一支然后弄直,接着点上吸了一口。突然胸痛咳嗽,于是吐出一口痰。除了有些血丝外,痰却是无比新鲜和健康,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定然拥有俊朗的外表。也说明刚刚那种莫名的锥痛感却已经让我的身体有些受伤了。

我摸出电话,想都没想就直接打给了司徒师傅。因为在我认识的还活着且没有退行的人当中,我想也只有他才能有十足的把握一下把这件事给摁死了。

我来说说这件事我的看法吧。

在我最初提到的那个神秘门派里,若是细分,将分为“气宗”和“意宗”两种,前者是以修习气功,传播道法为主,后者则以修炼奇术,替天行道为主。起初只是道教的分支,师尊陶弘景,供奉吕洞宾。在汉朝末年到唐朝中晚期间,在中国版图内大为盛行,宋朝初年开始没落,到了宋晚期的时候,由于蒙古屡年侵犯,于是教派内有不少人弃道,剩下的少数人却分成了几派,各不相让,各求所道。元朝初年,蒙古人入主,对各地宗教势力进行整顿,顺应朝廷的那部分就以不反抗为条件从而得到发展,于是就演变为了如今的“气宗”,每天念念道法,修身养性,以无为之姿态视天下,却渐渐失去了一些道家人本应具有的忧国忧民。而因为不服从朝廷,而转入民间发展的哪一派,逐渐成了如今的“意宗”。由于要不断与外族势力对抗,意宗的道士们行踪变得诡秘,加上早在分家之初,便承袭了本门大量的奇功绝学,于是长期隐匿于大行大市之间,又各自衍生出无数的小派别,救人治病,降妖除魔,赶鬼驱邪。符咒术独步天下,远超当今武当道和全真道,不过历史上这些小派的人时常有为非作歹的事情出现,于是口碑渐渐有些不好,做100件好事人家记不住,做1件坏事人家就能记一辈子。但是在1970年的时候,由气宗掌门人号召,各道归宗,开坛祭祖,这一派又重新成为一个整体,但是游散在各地的小道还是很多,也没有认祖归宗,才在后来的几十年间,依旧无法改变世人对他们一种畏惧的感觉。值得庆幸的是,后来在民间的这部分意宗道,由于时间久远且开枝散叶过多,原本的武学几乎失传,留下的都是些画符点咒和人偶之术,而也正是因为可以暗暗伤人,很多心怀不轨的妖道,才让人觉得分外害怕。虽属道派,却并非道士,如果用门规来约束,显然是非常困难的。而这部分人往往神神秘秘,当你发现他在干坏事的时候,往往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穆穆之前在薛家扯了我的头发,于是我开始身上出现怪痛,这就是有人用我的头发放进泥人人偶里,对我施法下咒。这很容易区分,因为如果是有坏人对薛家下咒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我并不是薛家人,我没有任何理由会受到伤害,于是我还活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施法的人道法不够,加上我自己也有符咒等物防范,导致他不能一下克死我;二是他并没打算真的弄死我,只是在让我知难而退,要我明白,有些事情我少插手。

我更愿意相信是第一种,因为这样一来,我报仇就更痛快了。

起初楚楚上吊,我就以及觉得很不对劲了,如我所说,她即便是死了,也实在是没有理由特意在第7天夜里迷住自己的弟弟,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弟弟看见姐姐,如果那一晚他够着了门闩,估计第二天她母亲还要再崩溃一次。因为楚楚的死法是吊死的,看见它的人基本上也是离死不远的人。在楚楚死后14天的时候我出现在了她家里,而我的出现显然给这个幕后的施法者制造了很大的压力,于是在那一晚,先是弟弟再次看见姐姐,接着袭击我,扯了我的头发,这是一早便计划好的,为的就是后面能对我施法。再者楚楚的鬼魂出现在我的身后,并像吊死的人那样摇摇摆摆用脚来踢我的后脑勺,好让我转头发现她,这说明这个施法的人其实是对我下了杀心的,否则他大可有别的方法让我知难而退,根本不必指使楚楚的鬼魂来吓我。而我在中咒之后,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魏先生车上的那个牛骨牌,还有骨牌上面刻着的咒文。于是一下豁然开朗。

因为我曾经在广西见过这个咒文,那时候我还跟着师傅学艺,在从柳州到桂林两江的路上,替人解决麻烦的时候,在那家人院子里的胡桃树上,看到这个咒文。当时师傅给我讲了一个“鬼画桃符”的故事,并告诉我今后遇到这类符咒的人,一定要千万小心,因为如果一旦被这些人发现你在掺和,真是防不胜防。这个符咒本身的含义是驱鬼的,通常挂在家里或者戴在身上,而且能够驾驭它的人,仅仅这一派而已。我也是该打耳光,师傅的话竟然忘记。如果要说凶手的话,首先这派的意宗道是不收女徒的,薛大姐和外婆都直接排除,在外公、穆穆、魏先生之中。然而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前后顺序一接上,逻辑一整理,于是我非常肯定,这一切的阴谋策划者,不是别人,正是魏先生。他一定是个懂得道法的意宗人!

而我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制造了一个楚楚惨死的假象,他一定是在春节期间偷偷留存了楚楚的头发之类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是有,这样就能用人偶术来控制楚楚的行为,而让楚楚吊死在猪窝,猪窝本来是脏乱的地方,阴暗潮湿,瘴气横生,这样死掉的孩子的魂魄被瘴气缠绕,无法自行离开,所以当得知孩子死讯以后,他就能够顺理成章的回到薛家,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一小会,就能收到楚楚的鬼魂。对于这种害死人收魂的做法,其目的无非只有两个,一是用鬼魂去做一些人不能亲自去做的坏事,二就是用来炼成小鬼,给自己续命添寿,而楚楚死了第7天,穆穆也见鬼了,这说明他不仅只要楚楚的灵魂,于是证明不是为了用鬼魂做坏事,因为如果之是做坏事,那么楚楚一个鬼魂就已经足够了。他一定是要给自己续命。这样一来,继而说明了这家伙一定曾经做过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导致自己的阳寿不齐,于是他才要找孩子来给自己添寿。我猜想他当初正是因为得知了薛大姐家里有2个孩子,才慢慢接近博得好感,从而得到下手的机会。

阴毒,太阴毒了。我的逃离希望没有引起他的怀疑。在电话里,我把事情的经过什么的大致告诉了司徒师傅,司徒师傅虽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是他好歹还是个有很强正义感的正道。于是他当下就告诉我,你到统景镇口等我,我很快就到。于是我起身,在村口找了辆摩托车,搭车去了统景等司徒师傅。

司徒多年来行道,积攒了不少钱,从他那台路虎车就能够看出他的霸气,不过他下车后,我发现他没有穿道袍,心想也对,避免打草惊蛇,我上车指路,带着他到了远远可以望到薛家的地方,司徒对我说,你现在先开我的车回重庆,找个中间点的位置停下等我电话。

纳尼?我就是想等着看你怎么收拾这个家伙你居然叫我回去。司徒师傅告诉我说,这个人根据你所说的,不是统景本地人,长期活动的地方在重庆市内,所以他在市内一定有一个地方是设了祭坛的,如果不找到祭坛然后毁了它,即便是小男孩的命保住了,小女孩的魂也永远走不了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事情相当严重了,于是我冒着危险一路狂飙到接近140,反正也不是我的车罚也罚不到我的头上。当我下了高速,开到快要到观音桥的时候,司徒师傅打来电话,说搞定了。我听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喘气,看样子我实在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对决,司徒说,你现在直接去李子坝背后上峨岭的哪条公路,在XX路的XXX号,那里有个汽配零件门市,现在店里没人,把锁撬开,祭坛就在里面。我有点无奈,大白天的你让我去撬人家的门,恐怕还没撬开就已经被请到局子里去住单间配套了。

挂上电话以后,我还是迅速赶往了那个地方,巧的是那个门市的附近拐角处就有一家开锁匠,于是我上去对锁匠说,我是魏老板的朋友,他的钥匙掉了,人又目前不在,让我来帮他想法开门。锁匠一开始不相信,我才又告诉他,魏老板的女朋友姓薛,统景人,怎么怎么样,后来锁匠才相信我认识魏先生。在开锁之前,他还是非常专业地给了我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还有派出所备案的备案号。锁打开以后,懊恼的是这钱竟然是我来付,进屋后关上门,我打开灯,开始在门市里寻找。寻找途中我并没有忘记朝着墙角挂着的监控摄像头比出中指。

这是一间大约只有10平的小门市,从顶部的形状我能够判断这里在改造成门市之前,是一个防空洞。重庆在二战时期被日本人来来回回轰炸了很久,本身又是座山城,人口又非常多,于是大大小小的山上坡上,都密密麻麻的挖满了防空洞,有人曾经说过,重庆是一种中空的城市,因为挖洞太多。所以到重庆来的外地人,往往会感叹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多数量的防空洞,而李子坝一代,正好是当年抗战的旧址,连史迪威这样的人物都曾经在这里居住,于是这附近的民防工程更是搞得轰轰烈烈。

重庆的这种防空洞比较有意思,因为它往往在洞的尽头处,还会再挖一个小洞,这个小洞里可能虽然不一定有水源,但是一定是非常凉爽的,于是很多在夏天到防空洞纳凉的市民,喜欢带着一些啤酒,放到小洞口里,过不了多久,就成了冰镇的。而当我在门市里找到那个小洞后,我也找到了在里面陈设的一个祭坛。

小洞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白炽灯,点亮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边上是一个自己搭的厕所,正对着厕所的那面墙的墙角,就摆放着一个香案,香案上有三个小酒杯,左侧的一个里面放了谷子,就是没剥的大米,右侧的一个里面放了些朱砂,中间的一个杯子里,有一些指甲壳,而指甲壳的下面,是薄薄的一层好像绿豆糕一样的腻腻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在正对中间那个杯子、香案靠墙的一侧,摆放着一个铜制的香炉,里面没有供香也没有香灰,而是有一大把凌乱成团的头发,我捡起头发一看,长长的,是女孩子的。于是我想这一定就是楚楚的头发,在第7天尸体被刨出来的时候,被魏先生在薛大姐晕倒后扯下来的。香炉的边上躺着一个泥巴质地的小人,小人的手腕和脚腕以下的地方都掰断了,在每个酒杯下面的香案上,都压着一张**的符纸,上面歪歪斜斜的画了些符号,其中一个我是见过的,是用来驱使鬼的,这就像我们在林正英叔叔的片子里看到的,贴在僵小尸脑门上的那种。地上有一个小蒲团,香案地下有几个铁质的哑铃。香案背后的墙上,贴了张钟馗的画像,贴着墙壁围绕着香案的那个半圆型的反胃内,地上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蜡印,整个场面看上去阴森诡异,我仿佛都能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魏先生,一边点着蜡烛,一边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念咒,想想就觉得可怕。

小洞里,手机没有信号,于是我走到外面来给司徒师傅打电话,告诉了他祭坛的样子,他听了以后,叹了口气,然后他告诉我,要我把符按左右中的顺序依次烧掉,将泥人用东西泡在水里,然后用手彻底搓成粉末,然后把左右两个杯子里的东西互换位置倒在香案上,再把酒杯摔烂,接着把香炉和中间那个酒杯一起给他带过去。此外,他还要我在临走前在蒲团上撒泡尿。于是我花了10分钟酝酿尿意,接着把香炉和中间那个酒杯用东西包好,出门后我直接上车,再次赶往统景。
 楼主| 发表于 2013-9-12 08:34 | 显示全部楼层 æ
到了统景的时候还不到中午,我知道司徒师傅已经收拾了魏先生,于是高高兴兴的走进了薛家。敲门进屋后司徒师傅立刻关上了门。我看见魏先生站在堂屋的桌子上,赤裸着上身,双手高举并拢地绑在房梁上,双脚也被捆住了,身上脸上满是泥污和伤痕,从伤痕来看,是女人的抓痕和咬痕,这么说来在我离开后,司徒师傅制服了他,也把实情告诉了薛家人,薛大姐自然是怒到极点,没拿刀杀了他都算是对得起他了。魏先生虽然萎靡着,但是人还是清醒的,我爬到桌上,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算是报了咒我的仇。

屋子里只剩下司徒和我还有外公跟魏先生,外婆已经把薛大姐跟穆穆拉回房间里关住并照看着了,外公在一旁老泪纵横,他自然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我从桌子上下来以后,司徒师傅就告诉了我,我离开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显然魏先生是没有想到我会带来一个这么厉害的帮手,他以为我早就落荒而逃不敢过问了,于是当司徒师傅假意到薛家问路的时候,顺道借用了薛家的厕所,在厕所里,司徒就对魏先生下了法咒。至于具体是什么方法我不懂也不能问,总之是让魏先生身上跟我一样疼痛,当他意识到有高人在这里打算跑的时候,司徒师傅就喊鬼缚足,让他跑几步就摔倒,也就跑不了了。

喊鬼?你把楚楚的鬼喊出来了吗?司徒有点得意的笑了一下,说不是,他喊出了几年前车祸去世,楚楚和穆穆的父亲。我大吃一惊,如果要我来喊他父亲的话,必须是要先找到他父亲的坟墓或者有他父亲生前的东西,且在他父亲没有被安然超度的前提下,我才能喊得出,而且喊出来也只能问问事情,完全不能请它替我做任何事,更不可能要他来帮我收拾坏人。瞬间对司徒师傅继大桥事件后再一次肃然起敬。

司徒师傅没有跟我细细解释,毕竟不是一家子人,这些跟我说了也完全没有意义,于是至于他是怎么把楚楚父亲的魂喊出来帮忙的,我是至今仍然不知道。

司徒师傅告诉我,在他追击魏先生的时候,感觉到楚楚的鬼魂正在攻击他,于是无奈之下暂时将楚楚的鬼魂收到了他的玲珑八卦袋里,直到制服了魏先生,薛家人都傻眼了,一开始还以为魏先生是个什么逃犯,而司徒师傅是个便衣警察一类的,后来拖回薛家绑起来,司徒师傅才把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诉了薛家人。于是话一说完,魏先生身上就多了许多伤痕。

我问司徒师傅,那楚楚的魂现在怎么办,司徒师傅说,你在他的祭坛下面看到的铁坨坨,是用来坠魂的,是强迫这个鬼魂一直呆在原地,哪都去不了,谷子是用来喂养的,朱砂是用来点咒的,而泥人手脚都断了,就是为了牢牢的束缚住楚楚的魂魄。

然后司徒说,楚楚的魂是能够送走的,我要你带来的香炉和那个杯子你带来了吗?我说带来了,于是我到屋门口去拿,进屋的时候,我顺手就放在门口了。我把香炉和杯子拿到司徒跟前,他对我说,你闻一下那个杯子里,是什么味道,于是我拿起杯子闻,很臭,是那种好像什么潮湿的东西而且发霉的臭味,于是我闻司徒师傅,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他说,这是楚楚吊死吐出舌头后,从舌头上刮下来的舌苔。

整个世界又一次安静了。

如果不是因为司徒是我尊敬的前辈,我一定会把那些舌苔塞进他的嘴里。才能平息他故意不告诉我,然后叫我闻味道的恶劣行径。

司徒师傅告诉我,舌苔是因为人体的内热重才会出现的,属性上来说是属火,而炼制这样的续命小鬼,必须得至阴才行,于是魏先生才在一早就策划在春节后阴阳交替的日子,楚楚本身是个女孩,且红衣下葬,阴气极重,再加上7天曝尸,于是让每个7天都成为楚楚死亡后鬼道上的至阴点,吊死在猪窝,祭坛设在潮湿的厕所外,这些都是为了要让楚楚的鬼魂自始至终都处在一个绝对阴的环境里。司徒师傅说,幸好你今天告诉我了,我打赌要是你忽略了这个事,穆穆在下个第7天也会死。

听司徒师傅说完,我对眼前这个男人痛恨到极点,真想再给他几耳光。

杀人偿命,这是自来的规矩。但是如果把他送到警察局,他将有无数的理由为自己开脱,即便薛家人加上我和司徒作证,警方也不会把我们说的这些当作立案的证据,但是绝对不能放了他走,而一直关着他,我们反倒会因为非法拘禁等罪名被逮捕。于是当我问司徒师傅要怎么处理这个家伙的时候,他说他已经给这个门派的高人联系过,他们回来带走他处理。是用家法门规来私设刑堂,或是关进道洞让他自生自灭,就由他们本门的人来定好了。因为魏先生用的是他们门派的道法,他们必须为这样的弟子负责。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边当着司徒师傅的传话筒,来回跟薛家人沟通魏先生的处理方法,最终他们才同意让司徒师傅带走魏先生,可怜的一家人,找到了杀害自己家人的真凶,却因为无处立证,又不能杀了他报仇而落下杀人犯的罪名,于是只能哑巴吃黄连,打落牙齿吞肚里。而这也是这件事没有善终,我唯一的一个遗憾。

等到魏先生的门派里来人,我们已经是等到了近乎深夜。在把魏先生带走的时候,薛大姐走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狠狠给了薛大姐一个耳光,那意思大概是在说老娘真是信错了你了,然后又是一口狠狠的咬住魏先生的手臂,咬着咬着,却哭着松口,瘫坐在地。

临走前,司徒师傅告诉薛家人。哪怕是有点不敬,你们也应该给楚楚选一块墓地,妥善安葬。这种无名墓的习俗,实在害人。楚楚的鬼魂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善待她的。

回重庆的路上,我问司徒师傅,楚楚的鬼魂该怎么办。他叹了一口气,说他打算暂时供养着,等到楚楚的五行归位,不再至阴的时候,再交给我带路。

我明白司徒的意思,也明白他要我最终来送行的含义。

一个多月以后,得知薛大姐一家已经安葬了楚楚,司徒师傅也说楚楚已经可以被带路了,于是我跟司徒师傅,在嘉华大桥的桥底下,给这个可怜的孩子送了一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能熟知的神秘力量,切莫轻易招惹,免得后悔莫及。

事后我从司徒师傅口里得知,魏先生死了。至于是怎么死的,我不告诉你们。
 楼主| 发表于 2013-9-12 09:59 | 显示全部楼层 æ
2000年的时候,师傅带着我从昆明出发,火车到了广西柳州,稍作停留,便从柳州搭乘汽车去了桂林。

我对桂林的印象,始终不可磨灭的停留在课本中“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口号里,于是在我没去之前,我觉得桂林到处都是长得像大象一样的山,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漓江。而到了桂林以后,对这个城市固有的那种印象,灰飞烟灭。

我并没有说桂林不好的意思,相反的,我非常喜欢这个小城。因为我从未体会过走在市区里,走着走着突然就从房子背后耸立一座奇形怪状的大山出来。

我跟师傅在桂林市区呆了2天,期间我们饥渴地四处寻找适合我们口味的食物,云南和重庆都好一口辣,而桂林人民似乎更喜欢酸辣的感觉。在十方街附近,总算看到一家镀金招牌,上面金灿灿的写着“老四川火锅”。大为兴奋,隧跟师傅入内品尝。却发现连金针菇都能够卖到12块一份,而且蔬菜竟然比肉贵。味道到真是极其一般,称得上是砸了川渝火锅的招牌。

当晚跟师傅在城里四处游荡,有个地方叫玻璃桥,桥上坐着很多画画的画师,在给来来往往的外国人和诸如我和师傅一类的外地人画素描速写。桥下有条小径,边上种满柳树,在夜风中飘荡。

一问得知,这条街,名曰堕落街。

每个城市都有一条堕落街,从师傅紧锁的眉头我不难看出,他上了岁数,而且从来不搞这些调调。而对于我来说,我算是晚熟,尽管心里有点向往,但还算能管得住自己。于是继续陪着师傅游玩,当晚找了家商务宾馆入住,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到阳朔去看看。

原本那次跟师傅去桂林,是接到师傅的一个老友的拜托。那位师傅姓侯,北海客家人。跟我师傅岁数差不多,二十多年前因为妻子中邪出车祸死去,于是踏上了漫漫鬼途。本想渡化万千亡灵,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让世间人们少受一点这类苦楚。却好像不算是个天资很高的人,失败和成功各占一半,但是由于入行时间早,且辈分高,加上他自己的师傅是个得道大师,他人缘很好,也是一副热心肠。于是老一辈的师傅们都非常敬重侯师傅,虽然运气往往不太好,却是活生生的一部宝典,资讯相当充足,且往往能够给出最合理的办法。按理说,侯师傅想要办妥的事情,即便是自己不出力,也能很快叫道上朋友搞定,这次叫我师傅过来帮忙,一是因为我师傅和他也是多年未见,一聚叙叙旧,二来则是因为在98年我刚入行的时候,侯师傅选择了退出这个行当。

至于他退出的原因,连我师傅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当初师傅离家了5天去了广州见证侯师傅的洗手,而我则苦闷的留在师傅家虚度光阴。在我们这行里,若非实在遇缘,是不会轻易收徒弟的,更不可能公开收徒,我曾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淘气而逃离家乡,而我也没有鬼使神差的搭上那趟南下的列车,更没有恰好铺位在那师徒俩的对面,没有因为无聊而跟他们下上那么一盘棋,甚至若非他徒弟不是我的对手的话,我想他不会告诉我他是一个瞎子,也就没有了给我摸骨并把我介绍给我师傅这样的事,如果说一切都是注定,而这显然不是。但如果说一切皆是巧合,我却觉得这是一段最为奇妙的缘分。因为在这么大的宇宙里这么大的地球上这么大的中国这么多人口中,任何两个细微的生命相遇都是一种妙到极致的缘。

侯师傅找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我们还并不知道。但是由于我们提前了2天到了桂林,也知道他目前是清修之人,既然已经定好了会面的时间,也就不必提前打扰。

第二天一大早,我因为知道今天要去看阳朔,于是非常兴奋,就像小学生要去春游那种兴奋。因为除了桂林山水甲天下之外,我还听说过阳朔山水甲桂林。刘三姐和蝴蝶泉,我一直都是很向往的。早上起来后,我跟师傅退了房,在外面准备找家店子吃个早饭。在重庆,通常会吃点包子馒头油条豆浆之类的,既快又好吃,但是我在桂林却找不到那样的路边摊。于是找到一家看上去是卖早餐的店,走进去坐下问老板店里有什么吃的,老板大概看我们是外地人,于是带着当地浓厚的口音问我们:

“你们吃粉儿啵?”

云南地处西南边陲,毗邻缅泰越,毒品的走私情况相对其他省市略显严重。所以在我当年拜师的时候,师傅就反复提醒过我,一定要警惕一些不法分子,他们手上有粉。这里的粉,指的是白粉。于是我把师傅这句话当成是终生不忘的教诲,于是当桂林的这个老板问我们吃不吃粉的时候,我和师傅都愣住了,大清早吃粉,还当早饭吃,口味也太重了。于是我试探性的问,什么粉哦?

老板说,米粉!

乌鸦从头顶飞过以后,于是我们愉快地享用了一顿。

从阳朔玩了回来已经是夜里了,次日还要去侯师傅家里说正事,于是当晚我跟师傅很早就休息了。

侯师傅家并不在桂林市区,而是在附近一个叫做临桂的小县城。这个地方好像在1996年以前都没什么名气,荒地多于城镇,似乎是直到修建了桂林两江国际机场,才开始渐渐声名大噪。于是到了两江镇以后,师傅联系了侯师傅。侯师傅说他在家等着呢,直接到家里来就是,顺便在外面卖点水果什么的,家里已经没东西来款待客人了。我觉得真逗,第一次看到要我们客人买水果款待自己的,于是那天,我又见识了5毛一斤的西瓜,南国之地,水果太便宜了。

进屋以后,两人握手拥抱,侯师傅个子并不高,所以他跟我师傅拥抱的时候,会微微踮起脚尖,于是让我联想到一幕幕电影里的狗血场景。然后师傅对侯师傅介绍了我这个新入门的徒弟,他始终望着我,满面红光的微笑。

侯师傅岁数和我师傅差不多,这我是一早就听师傅说起过,但是他的相貌看上去却比我师傅苍老的多,还不到那个岁数的人,却已经是头发花白。留着长长的胡须,满脸泛红。家里的每一个灯的灯罩,都是清一色的八角形,也就是八卦的形状,我猜想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混进家里,他能够直接开个灯就解决了所有问题,甚至连客厅的屏风都刻意做成了卦位,地板应该是特质的瓷砖,因为我并不认为有瓷砖厂家批量生产巨型太极的瓷砖能够赚钱。太极就在脚下,我坐的位置,迫使我不得不将脚踩在阳极的黑色极点上,乍一看,真像哪吒。

闲聊了一阵以后,侯师傅告诉了我们这次请我们的理由。

侯师傅老家是在北海渔村的,父母都早早去世了,家里的老房子就留给弟弟在住。前阵子他弟弟早上出门晒网的时候,看到自家门口的渔网上压着一个箱子。是那种老式的皮箱。上面有一张纸,写着“请侯师傅救命,跪谢!”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话语,看上去像是一个不愿意留下身份信息的人,但是又必须得求助侯师傅。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在广西当地,侯师傅的名望是最高的。于是他弟弟觉得这可能关系到人命,先是给哥哥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然后就把皮箱给侯师傅寄了过来。

师傅听到这里,脸带疑惑的问侯师傅,你已经退出这个圈子了,你应该知道规矩。退出以后再插手道上的事,是要被祖师爷戳背心的。

当时我并不明白什么叫做戳背心,后来才知道戳背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弄点大小问题出来,无法防范,而且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就像是有人在背后偷袭,是以“戳背心”。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一个逃亡多年的杀人犯,某一天自己突然幡悟,于是选择了自首。在自首期间,他认真服刑,积极建功,然后他出狱了,出狱前他向国家保证绝不再作奸犯科,国家也告诉他,如果你做了,我们会再把你抓回来关着的。出狱后几年,一些以往的坏朋友来找到他,要他帮忙干一票大事,他一定不能答应,但是这样会被那群坏朋友说没义气或是海扁一顿。但如果他真的做了,就一定会收到惩罚。

也许我的例子举得有点不妥,可是道理是一样的。况且我们这行,原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言,退行后若没有正式宣告重出,而这期间又染指了不该过问的身外事,哪怕是人家找上门,出于无奈转而拜托他人,于他人算做结缘,于自己便叫做作孽。而这样的后果往往并不太好,轻则病,重则命。

很不合理,对吧?不合理也得认了,无法改变。

侯师傅是一个老前辈,他自然是明白这当中的道理的。所以作为一个资深老江湖,他肯定知道这件事情他绝对不能过问。所以师傅对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因为师傅担心他说完这件事以后,就是相当于把这件事委托给了我师傅,在退行以后做这个事,是犯忌与不敬的。除非他已经忘记了当年洗手的时候,对着五谷五味鼎立下的重誓。

五谷五味鼎,是每一个师傅按正规方式退行的时候必然要经历的一个程序。是自制大小不等的铜鼎,在鼎中放入稻、麦、黍、菽、稷五谷,意为称自己为民,民以食为天。以成敬食的姿态,这是在敬天;再将盐巴、辣椒、黄连、白醋、白糖放入鼎里,表示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而五味也表示世间人情百态。这是在敬人;然后要总结自己入行以来到底在五味中到底孰轻孰重,例如如果觉得苦大过甜,就多放黄连,反之亦然,生前的际遇将伴随生命消亡。

这是在敬地。

拜鼎后需立誓约,表示脱离,永不插手,立誓的时候必须要清场,留下的在场宾客必须都是内行人,均为见证。之后才是入盆洗手。

师傅对侯师傅表达了他的担忧之后,侯师傅洒脱的一笑,说我没有要叫你们帮忙啊,我不过是叫你们来听我说说这个事情罢了。

师傅若有所悟,显然他知道侯师傅是在打擦边球。他也知道在退行以后,若是这种主观把事情转让给他人的做法,例如介绍别人做,或是拜托别人做自己抽成,也都是违规的。这也是为什么在行时,别人可以传口碑来带客人,退行后不问世事,一切只能随缘的道理。虽然还是有些许担忧,心想恐怕这种伎俩是骗不过祖师爷的,我了解师傅,他一定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还是没有再继续做声,而是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等着侯师傅自己开口,讲出这件怪事。

侯师傅看到师傅不置可否的表态,于是就起身进屋,取来了一口皮箱子。这是个大约34寸大小的箱子,棕色带黑的外皮,已经磨损得残破不堪,皮革掉落的掉落,裂开的裂开,箱子的几角都有铜片包住,铜已经氧化得绿中发白,箱子口也是一个氧化后的铜兽头,已经面目模糊,分辨不清了,只能从外形上能够辨认出,这个兽头应该是一只麒麟。

原本若只是这么一个箱子,其实我大概会当成是古董一样欣赏和把玩。奇怪就奇怪在这个箱子的锁,竟然挂着一把很现代的上海锁。锁销大概有半个小拇指那么粗。锁眼里有断掉的半截钥匙,而箱子所有的封口处,都贴上了**的道符。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一看这箱子,就能够很轻易的分析出,这个箱子是用来封住某个灵异东西的。

我看那些封条都还完好且牢实,这说明侯师傅从收到这个箱子起,就不曾尝试打开过。师傅说,侯师傅勉强能算作是道家人,因为他的师傅是道家某个仙师大名鼎鼎的大弟子,后来离开师傅自立门户,创立了名字里有“九”的新派,并在洞中苦修多年,尝试简化了一些道法,也创造了一些比较具有杀伤力的法门。侯师傅算起来,也只是第二代的弟子。侯师傅的徒弟和我是同辈,不过却在师傅洗手后,开始经商。也算作一并退出了。侯师傅有一个师姐,在宜柳二州非常活跃,门徒十余人。而他的师姐,也是为数不多的女性行家。

所以当我们看到那些作为封条的灵符的时候,也就理解了侯师傅不敢擅自打开的原因。他其实比谁都希望知道这箱子里的秘密,却只能假借我们的手,自己还要装作一副无知透顶的模样,并且这个送来箱子的人,一定是和这个箱子的内容有关,也一定知道侯师傅已经金盆洗手。

师傅看着箱子,沉默。于是我看着师傅沉默。许久后,师傅突然对着我说,我们把箱子打开看看行不?接着师傅转头对侯师傅说,侯师傅麻烦你借点工具给我,我要撬开这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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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侯师傅起身去拿工具箱,这也证明他和师傅在演戏,用拿工具来向师傅表明,他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否则他一定会推搪或是阻止。

接着师傅又找侯师傅借来几本道经,翻阅了很久,然后按照道经上的指示,隔空起咒,接着那些道符,全都好像磁铁消磁了一般,自己掉落。

我看到这一幕,感觉太神奇,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后来师傅才告诉我,这个顺序是不能混乱的,如果先开锁而不是先去符的话,很可能就会出大麻烦,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送来这个箱子的人以外,恐怕是没人知道这个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所以师傅选择了先去除先前的道符。

在各行里,都有收集一些鬼怪魂魄,而封存在某个容器中的方法,也就是常常有人说到的“封印”,而事实上我们行内并不这么称呼,通常说的是“收”或者“拿”,封印和收拿,无非也只是角度上的不同而已。

师傅要开始开锁了,他没有破坏锁和箱子,因为他担心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又或者是触怒到什么东西,而是小心翼翼的,用尖嘴钳夹着断了的钥匙,然后一点一点把钥匙的断裂端夹平整,平整到他能够用钳子夹着要是扭动,这才打开了锁。当锁弹开的时候,我明显的看到一股灰尘从锁眼里扬起,像是锁住很久,都积灰了。

师傅看了我一眼,也看了侯师傅一眼,此刻的侯师傅,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于是我们一言不发,取下了锁。然后我和师傅一人扶着一侧,因为我们各自还要用另一只手来以防万一,万一事情不对,坟土立马铺面而上。

箱子打开了,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情况。箱子盖的内侧,是一张发黄的油纸,估计是制造这个皮箱的年代就已经是这样了,而这个皮箱起码也是解放前的东西了。那张油纸的正上方上,用书法楷体字写着:

“广西贵县阳江皮具厂”

字是从右写到左,而且全是手写的繁体字,自己已经有点褪色,这更加说明了这个东西的年代。这排字的下面,画着一些类似清明上河图那种反应市集和人民生活的画,从画中人物的穿着,已经不是古时候了,应该是民国初期的东西了,油纸有点残破,还隐隐约约,有一滩水渍的痕迹。箱子的内衬,放着几样东西。有一双老年人穿的那种黑表白底的布鞋,有一束用红绳捆住的不知道是胡子还是头发的毛,有一个拳头大小铁盒子,里面装的全是土,还有三根没有点过,但是已经断层几节的香,最可怕的是,还有个纸扎的小人,浓眉大眼,微微笑着,却因为纸的白色显得非常诡异,看上去就跟我们平时去给长辈上坟的时候,烧的那种纸人,而纸人的脑门上,用细线扎着一张黑白的照片,相片中是个看上去50多岁的人,从相片的质地和发黄程度来看,差不多也有近30年了。

我和师傅都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刚看到相片的侯师傅却突然一声大叫,再也顾不上装模作样,捧起纸人,双手巍巍颤抖地说:

“是他!怎..怎么可能是他!”

第六十四章阴仆

侯师傅这么一喊,轮到我师傅愣住了,师傅问道:“怎么,你认识他?”侯师傅对我师傅做了个别出声让我想想的手势,然后拿着纸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住嘴巴,眉头紧锁,看上去像是陷入沉思当中。我跟师傅见状,也都站了起来,坐到另一个沙发上,默默等着侯师傅。

过了一阵后,侯师傅才把手里的纸人放下,他用手指擦拭了一下照片上的灰尘,叹了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向我跟我师傅,他有点伤感的说:“这张照片上的男人,是我的父亲。”

师傅大吃一惊,说你父亲不是早就死了吗?侯师傅从书房拿来一本相册,翻开给我们看,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不同的是相册里的相片,在脚底下用钢笔写着,摄于1976年。

侯师傅说,他父亲的死是一个悲剧,因为历史的原因,他父亲成了牺牲品。师傅显然也不知道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于是就请侯师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侯师傅一家一直住在北海的渔村里,他的母亲是个广东嫁过来的客家女人,勤劳朴实,打渔织布。他父亲的身世就相对比较复杂一点了,他父亲有两兄弟,都是在中国长大的越南人,有中国国籍。本来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在79年的越南自卫反击战中,他父亲因为是越南人的关系,受到了当局的控制,而且当时的文革刚刚结束,人民脑子里还残留着那种打倒一切的思想,于是很快他父亲被发配前线,却不是参军打仗,而是在前线替解放军扫除两国国境上的地雷。

我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战争结束的那一年,我才刚刚出生,但是我父母所在的单位作为军工企业,为那场战争还是出了很大的力的,所以我从小听院子里的叔叔伯伯讲那些越战期间的故事,几乎都能够倒背如流,当然这当中不免有刻意高大自己而丑化敌人的成分。当我听到侯师傅说他的父亲因为是越南人的关系,而被发配到前线当扫雷工的时候,尽管早已过去了几十年,却也忍不住暗暗捏上一把汗。扫雷这事情,就是提着脑袋在玩,稍微一个不留神,就瞬间灰飞烟灭,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侯师傅接着说,他父亲79年被强行抓去,于是一家人因为担心他,也都跟着去了崇左。只有侯师傅当时留在了北海,因为他念书的缘故,就没有跟着去,母亲带着弟弟,他自己也是成年人,尽管对父亲的遭遇感到愤怒,却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天天盼望着战争早点结束,好让父亲平安归来,一家人再次团聚。可是在80年的时候,母亲写来信,说是父亲所在的那个工兵连通知了家属,说他父亲在法卡山一代排雷的时候,不幸遇难。收到信的时候侯师傅大哭一场,心想自己的父亲总算没有逃过这一劫。母亲在信里要他赶紧到崇左去和她一起认尸,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却被告知父亲的遗体已经和其他伤亡的平民一同在大坑深埋了,当下侯师傅气不过,就跟解放军打了起来,然后被关了1个月。

出狱以后,他安抚好母亲,说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就带着母亲和弟弟回了北海。他的母亲算是个坚强的女人,硬是把弟弟抚养到了17岁,才因为身心俱疲,而且情感和内心都因侯师傅父亲的去世受到严重打击,于是一病不起,很快也死去了。

所以剩下的日子,是侯师傅把弟弟抚养长大,直到弟弟坚持不再念书,继而成为一个渔夫以后,侯师傅看他靠着打渔,也能够养活自己了,而且与世无争,安安分分的,自己也就成了家。

师傅听到这里,就问侯师傅,既然你父亲80年就死了,那这个箱子和箱子里的东西到底在表示什么呢?师傅不是道家人,虽然也算略懂一些道法,但是他还是不敢妄动。侯师傅说,这个箱子上的符咒和里面的东西,分明就是用来困住鬼魂的,目的就是让鬼魂世代相随,永不超生。

听到永不超生四个字,再次一口凉气。心想到底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让一个在战争中死去的英雄永不超生。侯师傅摇摇头,长叹一声,看来我是非管不可了。于是他当下就进屋给他弟弟打了电话,要他弟弟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到临桂来。弟弟在电话里说正好遇到禁渔期,

于是答应第二天就到哥哥家来。当天剩余的时间,侯师傅花了很多时间来给他的朋友和同门打电话,一边了解情况,一边商议对策,最终决定要到埋葬父亲的万人冢去一趟,即便那里有很多亡魂,即便当局或许早已请了高人镇压过,他还是要去一趟,才能安心,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一次再度出山会给他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但是关系到自己的父亲,他还是选择了冒险。

我只记得当晚我们三人都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侯师傅一直拉着我说心里话,要我孝敬师傅,善待万物生灵,虽然醉汉说话总是笑嘻嘻的,但是我总觉得他的笑里,藏着一种辛酸跟无奈,与其说是在讲知心话,倒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大醉以后,我吐了八卦一地。

第二天中午的样子,侯师傅的弟弟来了,午饭我们在外面吃的,席间侯师傅简单的告诉了他弟弟事情的大概情况,当时父亲牺牲的时候,他弟弟岁数还不大,于是他弟弟比哥哥更希望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魂魄会被人牢牢控制,一定要查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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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们就直接坐火车经南宁转车后去了崇左。岭南风光,的确别有一番风味,虽然也是山多水多,却因为地质地貌的关系,和我接触到的风景大不相同,如果当年侯师傅的父亲也是按着同样的线路去了崇左,我想这一路最后的太平和美景,是他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不过可惜的是人始终还是死了。

到了崇左以后,侯师傅直接找到了当地历史档案管理署,以遗孤身份寻找当年战死的英雄们,接连好几个小时,我们大家都在档案馆里帮忙寻找着当年战亡名单中,侯师傅父亲的名字,终于在一本1994年统计的卷宗里找到了。上面记载这一个革命烈士公墓,侯师傅的父亲和其余400多名战死的烈士一起埋葬在那里,和别的烈士不同,别的烈士有名字有部队番号也有隶属的连队,而侯师傅父亲的名字后面,仅仅跟着“工兵”二字。

既然找到了地方,我们就立刻离开了档案馆,趁着时间还早,急急忙忙的去了那个公墓,到了公墓后,我们却没能在墓碑上找到他父亲的名字。这就非常奇怪了,因为我们仔细数过死亡人数,唯独只差他父亲一个,烈士墓里的墓碑上,有431名烈士,而档案馆资料里,却有432位,而唯独缺少了侯师傅的父亲。于是此刻,侯师傅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他假设他的父亲没有死,因为在当时的战争环境下,埋葬士兵是根据士兵的军籍牌来计算人数的,而他父亲仅仅是个被强行抓来的工兵,不要说军籍,或许连个军人的名分都没有,于是侯师傅决定给他的叔叔打电话,他的叔叔就是侯师傅父亲的弟弟,如果父亲还活着,却没有回家,但是他总是要和人联系的,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侯师傅在电话亭给他叔叔打了电话。

他叔叔已经70多岁了,可幸的是,人还健在,于是在接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沟通后,侯师傅走出电话亭,告诉我们,他父亲当年没有战死,而是逃走了。

他这话一说,我们全都惊呆了,这是个谁都没有料想到的结果,若非侯师傅当时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这永远都是个谜,但是侯师傅觉得有点不可原谅,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肯回家,要家里人终日为他吊唁,他却这么不负责任的在外面活得自在。说到这里,侯师傅有点难以控制情绪,一个中年人,蹲在电话亭的马路边,掩面哭泣。

其实我因为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所以我还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资本的,在我看来,逃兵固然不对,因为军人毕竟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是关键是他父亲并不算是个军人啊,凭什么不能跑?若说是为祖国效力那干嘛还强行抓别人上前线啊?就因为人家是个生长在中国的越南人?后来我明白了,这是我们国人情感上的不允许,就好像多年以后我看了斯皮尔伯格老师的《兄弟连》,以及中国的《中国兄弟连》,同样都是打仗,同样都要死人,但是为什么人家敢于表达自己怕死,不愿打仗,害怕子弹,害怕就此一命呜呼,从而躲着藏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冲上去送死,这难道真的是懦弱吗?而我们的战争片里,当有人满脸脏兮兮大喊一声,同志们,拿起你们的枪,跟我一起战斗吧的时候,从长官到士兵,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莫非是真心的不怕死吗?于是到了最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电视剧都得这么演才行。

师傅走到侯师傅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他问侯师傅,你那个叔叔住在哪里?侯师傅说,在贵港,师傅问他,叔叔是干什么的?他说是个皮匠。师傅想了想,然后一拍大腿,对侯师傅说,我知道你父亲在哪里了,他即便现在是死了,也一定是死在贵港的!

还没等侯师傅反应过来,师傅就拉着我们全部人再次赶往了火车站,我们又一次风尘仆仆的赶往贵港。在车上,师傅说明了这次赶往贵港的理由。

在车上,师傅把那口皮箱拿出来,打开给侯师傅和他的弟弟看,他指着箱盖后的那张画,“广西贵县阳江皮具”,于是侯师傅也明白我师傅的意思了。可我还不明白啊,于是我要师傅告诉我,师傅说,贵县是很多年前贵港的老名字,这个皮箱出自贵港,而侯师傅的叔叔又恰好在贵港住,拥有这个箱子的原来的那个主人极有可能就是贵县当地人,而且用贵县的皮箱施法困住鬼魂,而侯师傅的叔叔却安然无恙,于是就只说明了三种情况,一是这个施法的人肯定认识侯师傅家里的人,二是侯师傅的父亲逃走以后一定在叔叔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三是这个人一定跟侯师傅的父亲之间有种仇恨。于是不管如何,从侯师傅的叔叔嘴里,就一定能够问到一些事情的真相。

于是我也明白了,在我们这行,往往判断一些事情是不像警察那样,要反复分析,讲求实实在在的证据,那是因为我们追逐的东西始终是虚幻而飘渺的,能碰到点蛛丝马迹就已经是万幸和大吉,于是我们常常把自己的猜测当作一些证据,然后再来想办法求证。

到了贵港已是深夜,顾不上叔叔已经睡了,侯师傅还是带着我们去了他叔叔家,在他叔叔家,侯师傅反复逼问,他叔叔终于说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和这个皮箱的来历。

他叔叔说,当年解放军打算攻打法卡山的时候,发现在山脚下越南人已经用蚕食的方法,渐渐把地雷都埋到了中国境内,于是安排了一只工兵队伍,对这些地雷进行排除。侯师傅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法卡山是军事要地,谁占据了这座山,就相当于占据了战争的优势,所以由于彼此都深知这场战役的重要性,越南人也埋地雷埋得特别卖力,侯师傅的父亲由于长期呆在前线扫雷,每次活着回来都会暗暗庆幸自己还没有死,期间也无数次看到身边的同伴被炸得支离破碎,于是他对地雷是非常害怕的,也就是出动的那一晚,军人们拿着枪押送他们到了停火线附近,也就不再往前了,大半夜的,侯师傅的父亲在目睹了几个被炸死的同伴以后,终于内心的恐惧开始泛滥,于是他渐渐放慢速度,期盼自己的每一步都不会踩到地雷,渐渐跟那群同伴分散以后,他冒着危险,潜逃了出来。

由于不知道部队是否已经知道他逃走的事情,于是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回北海,生怕连累到自己的家人,于是绕了很大一个圈子,逃去了当时的贵县,投奔了弟弟。并且要求弟弟对谁也不能说他哥哥还活着。虽然各自有家庭,但是毕竟是骨肉情深,弟弟也慷慨的留下了哥哥,甚至给哥哥弄了个新的身份,让他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侯师傅的叔叔那时候差不多也是40岁了,但是由于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做皮匠生意,一直没有讨老婆,后来娶了个壮族部落里的年轻女人当老婆,但是遗憾的是这个女人生性奔放,不守妇道,在有一次给他叔叔戴绿帽子的时候,被侯师傅的父亲给发现了,侯师傅的父亲自打被强迫当工兵以后性格大变非常火爆,于是当场就痛打了奸夫淫妇一顿,后来叔叔知道这件事以后,觉得非常丢脸,就把那个女人带回她的部落里要求按照壮族的礼节来解除婚约,具体的情况他就没有明说了,想来是因为民族习惯的问题,离婚后他也没再娶老婆,又没有孩子,于是就跟哥哥相依为命,直到几年前哥哥因为患病而去世。他按照哥哥生前的嘱托,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侯师傅。

说到皮箱,叔叔说那个皮箱原来的主人就之前的那个女人,不过后来离婚了也就没有再联系,所以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箱子里,会有这些东西,还施了法。

侯师傅对他叔叔说,当时他父亲去世的时候,留下了什么东西吗?叔叔说没有,除了出于纪念,他剪下了一缕他父亲的头发,却在几年前无故遗失了。侯师傅又问,你离婚以后,家里换过钥匙吗?叔叔说没有,他家也没什么好偷的。

于是大家都明白了,施法的人一定是跟这个女人有关,虽然不太可能是这个女人自己亲自干的,但是一定是这个女人找来的道士干的。而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干,恐怕必须得找到那个女人才能知道。侯师傅对他叔叔说,明天一大早,请带我到我父亲的坟前去看看。

当时夜已经很深,折腾了这么大半晚,大家都累了,尽管事情暂时还没有解决,但是大家还是在沙发或地板上凑合着睡了一晚,我却在这一晚彻夜难眠,因为我总感觉似乎还欠缺了点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却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师傅他们没有提,我也就不好意思先开口,如果说师傅最初猜测侯师傅的父亲是在贵港猜对了是运气的话,那么除了那个箱子和曾经与侯师傅父亲结下的仇以外,却找不出任何一点能够证明女人才是幕后主使的证据,而且这个皮箱是怎么辗转交到侯师傅弟弟的手里的,又为什么匆匆留下一句救命之辞,却毫无任何身份上的信息说明,这一切都发生得特别偶然,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有人诚心求助,倒更像是有人正在一步步指引着我们来解决一件鬼事,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施法的人和送皮箱的人,都跟侯师傅一家有莫大的渊源。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侯师傅的叔叔就带着我们坐车去了当地一座公墓,由于贵港毕竟是个发展得不错的城市,于是土葬的方法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我几乎能够想象得出侯师傅的父亲去世的时候,替他送行的却是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两个儿子住的这么近,却不和他们取得联系,就算当时的社会环境很敏感,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去一封书信或是打一个电话,就能够知道,所以一直到他死去,估计都还不知道他的结发妻子,早在多年前已经因为他而忧虑死去了。就这一点来说,他的确很是自私,而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侯师傅的父亲另有隐情,不该只想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看到父亲的墓碑和照片,侯师傅还是非常动容的,作为儿子们,他们兄弟俩跪在父亲的墓前磕头,没有了昨日的那种埋怨,分别的时候还都活着,如今已经人鬼殊途。再多的不满也没什么说头了,给父亲烧完香烛纸钱后,侯师傅示意我师傅,看看他父亲的魂魄在不在。
 楼主| 发表于 2013-9-12 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我跟师傅一开始从临桂出发,就帮侯师傅拿着那个大皮箱,尽管并不是很重,但是走哪都带着,还是有些不方便。师傅用罗盘开始问路,试了9条路,也始终找不到侯师傅父亲仍在的迹象,师傅对侯师傅摇摇头,告诉他这里一无所获,然后低头在箱子里找寻鬼魂的踪迹,却在这一次,在那个额头贴了他父亲照片的纸人身上,找到一点反应,非常微弱,却并非是因为能量的消亡而微弱,而更像是被禁锢而愤怒,却有使不上力的微弱。

侯师傅作为道家弟子,对于罗盘上的这点问题,还是能够轻易看出的,于是他深信自己的父亲正因为某种力量,而被禁锢而无法脱身,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解救父亲的灵魂。师傅拿起那个纸人,又认真地看了一次。看到耳朵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罗盘,把纸人拿得很近,然后认真的看。我问师傅在看什么,师傅先是没有理我,然后他问侯师傅的叔叔,这样的纸人您以前见过吗?他叔叔说见过,以前还跟那个女人一起生活的时候,有一年那女人的一个大表姐死了,家里就自己扎了这样的纸人。师傅又问他,为什么这个纸人的两个耳朵上,有针孔?他们都是这样做的吗?

听到这里,侯师傅凑了过来,一把拿起那个纸人,仔细看那两个针孔。我也走上前去,看到纸人的两个耳朵其实只是做了个轮廓,却真的有在耳朵位置的中央,两边对称的用针扎了两个小孔,不仔细看,还真是不容易看出来。于是当他叔叔说不知道为什么要扎孔的时候,侯师傅突然说,我知道为什么,我也知道该怎么破这个咒法了。

侯师傅解释说,这个道法,是在道家原本的法子上开创的,但是估计原理差不多,因为一早就能够从符咒上判断这是用来关住鬼魂的,连鞋子头发绳子什么的都能够证明,只是不太清楚是那个铁盒里的土壤,和那个贴了相片的纸人。侯师傅说,早年他曾经在广西北面和一群少数民族打过交道,当地的人因为收到汉化影响,喜欢把自己本身的巫术和汉族的道术相融,尽管还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是不免有些行内的奇才,能够开创出新的方法,而这个纸人耳朵上扎洞,就是他曾经遇到过的一种,只不过因为自己一直不想亲力亲为,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侯师傅说,这个纸人想来是用来当仆人的人偶,贴上照片,表示照片上的这个人的灵魂就成了仆人。而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听主人的话,于是说,要“耳朵钻个眼”,这才能将话听进去,如果加以施法,不但能够把死人的灵魂禁锢在这个小人里,就连活生生的人,也能这么干。侯师傅对他叔叔说,希望能够破例带我们找一下之前那个女人,你带我们去告诉我们名字我们自己找都行。再三劝说下,叔叔才算答应。

离开墓地,我们包车去了那个女人所在的地方,那里虽然已经升为自治县,但是当地很多部族依旧保持这以往部落的习惯,他们穿汉人的衣服,说汉语,写汉字,维系部落关系的,就是他们始终有一个名分上的首领,就好像一个大家族,当中有德高望重的人,但是他却跟其他人一样,做着最普通的工作。叔叔只把我们带到了,就没跟着来了,就呆在我们包的车里,等着我们回去。

我们按照他提供的名字和地址,找到了那家人。在询问后却得知,那个女人上个月刚刚才去世,死之前请来一个道士,来给他做法送行。那家人估计是这个女人的弟弟,看上去比侯师傅的叔叔要年轻许多,他得意洋洋的说,似乎是觉得给自己姐姐的丧事办的很体面。他说那个道士是游走到他们当地来的一个游道,看他家死了人,主动上门来说给女人送行,而且因为她是离异的女人,还特地给她配了一段冥婚。

如果不把这两个字写出来,我或许没有这么毛骨悚然,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冥婚是什么,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光是想象就觉得非常可怕,而我这一生也只遇到过两场冥婚,这次算是一场,另外一场,还是留待以后再说。

女人的弟弟接着说,不光是配了冥婚,还给他姐姐扎了阴间的房子,还请了阴间的仆人。侯师傅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仆人?什么仆人?那个人说,就是你活着的时候最恨的人,那个道士告诉说只要能够弄到他的头发和照片,就能够让那个人在阴间为我姐做牛做马。于是我们明白了为什么侯师傅叔叔家里留存的他父亲的头发会找不到,照片到是容易找到,这样一来,所有答案都有了。和之前猜测的确实一致,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还有个贪财的妖道。

侯师傅很生气,问到,那个道士现在还在你们这里吗?那人说,法事做完,下葬后的第二天,这个道士来收了钱,就已经找不到了。侯师傅又问他,那你姐姐的仆人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是烧下去了吗?那个人说,不知道,那个道士说他会处理好,我们就全部交给他了。

侯师傅心想也差不多了,现在找那个道士也找不到,怎么办,也就只能自己亲自来破解这个咒法了。好在一般这种游道通常道行不会太高,而且真正的高人也绝对不会卑鄙到提出冥婚阴仆这样下三滥主意。我们当下就起身回了侯师傅的叔叔家,他屏蔽旁人,自己关在房间里做法破咒,然后拿出除了头发和土壤外的其他东西,全部烧掉。头发我想他是要自己保存了,毕竟是父亲身体的一部分,而那个土壤,侯师傅在后来会桂林的途中告诉我们,那是他父亲坟头的泥土,要用土埋住,好让他的父亲永不超生。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答案从来都不会很完美的呈现,于是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那个皮箱是怎么交到侯师傅弟弟手上的,交付人又到底是谁,这些都无法得知,我们甚至想过也许是那个游道突然良心发现,于是把东西给他弟弟寄了去。诸多猜测,却没有一样合理,也就作罢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件事后不到半年,侯师傅跟侯师傅的叔叔相继因病去世。其中唏嘘,岂是他人堪知?

而关于冥婚,将容后再叙。
发表于 2013-9-12 15:28 | 显示全部楼层 æ
楼主转来的吧?不过挺好看,期待继续。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07:49 | 显示全部楼层 æ
人间有天使 发表于 2013-9-12 15:28
楼主转来的吧?不过挺好看,期待继续。

嗯  是的  我觉得这些东西值得一看  所以发来让更多的人来看看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æ
身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吃货,对于长期混迹在街角巷陌寻找美食的行为,应该是能得到充分理解的。东到罗汉寺的铺盖面,西到双碑的豆鼓鱼,南到黄角垭的泉水鸡,北到人和的水上漂。有人说,有江和湖的地方就有一个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必然就有地道的江湖菜。虽然大半生都游走觅食是我向往的幸福生活状态,不过我似乎不是那种豪华品味的人,因为我热爱的是街头小吃,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

所以今天说的这个,缘自一碗米线。

那是2007年的夏天,听朋友说在渝北区龙溪镇,有一家非常好吃的米线,叫做李米线,据说店堂非常小,但是排队吃米线的人足以把堂子挤爆。越是这样的小店,就越是我的最爱,听说这家店的当日,我就迫不及待地前去尝试。于是对于味道和生意的火爆,都向我证明了它的名不虚传,尤其是那一碗美味异常的泡椒鱿鱼,实在令人难忘。在席间我听到邻桌的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吃货聊到一个重庆关于吃喝的论坛,据说上面分享了很多大街小巷的美食,于是我暗暗记下了那个网址,当晚回去就开始在这个网站上翻查。却在一条关于李米线的美食推荐的跟楼里,意外看到了一条消息。

那是一条发在别人帖子里的求助信息,内容是自己在龙溪镇遇到“不可解释的荒唐事”,这是他自己描述的,而看他对事情的大概叙述,我发现他遇到的只是他无法解释的,而我却能够说明的撞鬼事件。本来还有一丝怀疑,因为网上瞎胡说的人太多了,我相信他也是因为他留下了自己真实的电话。这回却轮到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他打了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向他表明来意,说我在某某论坛上看到了你的求助,于是想帮帮你,如果帮不到我分文不收。他说在电话里他不会告诉我,需要跟我见面,认得我的样子,也免得自己上当受骗。

这年头,有点防范也是好事。

于是我和他约在观音桥商圈的一个快餐店里见面,不用花销太大,也就一杯可乐就能把事情给谈了。他来了,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头发不长也不断,戴着黑色外框的眼镜,大热天穿的白衬衫也被汗水打湿,方方正正的脸,留着些小胡茬,个子估计也就170的样子,从他的穿着和外形上来看,他应该只是个公司的职员,没有丝毫出众的地方,丢到人群里会瞬间被湮没,绝对不具备我这般能够引起惊鸿一瞥的潜质。于是我暗暗心想完了这趟可能赚不了个什么钱了,但是人家已经来了,而且礼貌地跟我握手,我也就琢磨着就当帮忙吧,能赚点是一点。

他坐下以后,我替他点了可乐,小杯的。然后请他告诉了我所遇到的事情。

他姓孙,是重庆一家知名外企的销售人员,不是本地人,多年前在重庆念完大学后,就在重庆找到了工作,几年下来因为各种原因跳槽了多次,却始终发觉自己没能找准自己的职业定位,最近几个月才跳槽到这家外企,也仅仅是因为看到收入还不错。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叫做“糊里糊涂的过日子”,因为他的职业方向至今还没找到,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有存款,没有女人,没有车,连房子也是跟几个大学生合租的,总体来说,就是一个中国标本式的落魄男人。原本我很想告诉他他所没有的东西我全部拥有,但又害怕他因为收刺激和嫉妒从而用手里的可乐袭击我的面门,于是还是忍住没说。

他告诉我,他的收入大概是每月3000多块,公司偶尔还发点奖金补贴什么的,如果说只是生活,他还是能过下去的,直到三个月之前遇到了一个女人,他才开始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我听到这里就有点莫名其妙了,我心想你给女人花钱你找我干什么呀,又不是我的女人花了你的钱。他说,那个女人是他有一天晚上跟我一样去到龙溪镇吃米线,吃完以后不知道该干什么而满街溜达遇到的,在龙溪镇的武陵路上,那天他觉得尿急,但是又到处找不到厕所,就在个老巷子里打算趁人没有发现赶紧解决了,却在尿完的时候,发现附近的一个楼道的楼梯口,坐着女人,大概有20多岁,面带嘲笑地看着他。孙先生当时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自己转头走了就好,他却很不识趣地对那个女人说,嘿嘿,人有三急。那个女人当时捂着嘴笑了,然后走过来,不由分说的,就开始在那个小巷子里开始调戏孙先生。

我叫他打住,因为我实在不愿去想象他的香艳场面。

对于龙溪镇,重庆的人几乎都该知道,在几年前,是重庆非常红火的红灯区。菜园坝、弹子石、龙溪镇并称重庆的三大风月场所,尤其是龙溪镇,整个一条武陵路几乎被各种各样的发廊和按摩店占据,因为一到晚上,店里的灯光总是那么挑逗的发着红光,大概红灯区的含义就是指的这个。我记得在很多年前,我那时候还在念高中,跟着一群同学在这条路上找录像厅打算进去看会录像,就发现很多特殊职业的女性,甚至把沙发搬到了店外,霸占了人行道的一半,然后对每一个过往的老中青三代男性抛来魅惑的眼神,也时不时会在这条街上碰到那些皮条客,那二年,实在太过猖狂。直到后来的几年,随着扫黄打非的活动,渐渐的很多都收敛了,这条街才渐渐稍微正常了许多。但是没人能够保证现在那条街上,一个做色情行业的都没有。

所以当孙先生告诉我那个女人开始调戏挑逗他的时候,我觉得他是遇到一个欲求不满的妓女了。本着先娱乐后付费的人性化服务精神,主动推销自己。

我问孙先生,那个女人是个“小姐”吧?孙先生说,他一开始也觉得自己是遇到小姐了,但是那个女人并没有收取他一分钱。于是他说他只是觉得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孙先生告诉我,自己的事业和生活都非常不得意,内心的压力也很大,再加上自己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也确实需要发泄一下,于是那晚他就带着这个女人在附近的宾馆开了房间,并一开始就摸出几百块打算给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却不要,把钱塞回了他的钱夹,期间两人甚至没什么交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床,跟个牲口一样。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我问他你们一整晚都聊了些什么?他说就东拉西扯的聊了下那个女孩的身世什么的,他只知道这个女孩是农村的,高中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于是就来了城里打工,为了给弟弟妹妹赚点学费。她目前在龙溪镇上一家足浴上班,她说她也是因为寂寞了,就一个人坐在楼梯口发呆,正好看见孙先生撒尿,觉得好玩,也觉得孙先生那句苍白的解释非常可爱,在夜色霓虹下,谁都容易变得意乱情迷,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也就显得特别理所当然了。

孙先生说,他把那次和这个女人的**当成是一种“奇遇”,因为他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会选择了他这么一个什么都很平凡的人。从那以后,他便经常有事无事就到那附近转悠,也多次再去过那个留下过他小便的巷子,他希望能够再找到那个女人,因为之前走得匆忙,互相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终于有一天她再次在巷子口遇到了这个女人,那天她穿着一样的衣服,正打算出门,听说孙先生是来找她的,于是她就推掉了自己的安排,陪孙先生吃饭喝酒,然后开房睡觉。这一次她半夜离去了,临走前她告诉孙先生,她不愿意留给孙先生自己的电话号码,因为大家彼此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相识的,也不够了解对方,说如果孙先生以后想找她,就在那个最初巷子口遇到她的那个楼梯对着楼上叫小丽,如果她在的话就会出来陪他。

虽然没有留下电话,但是孙先生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了个能够找到她的办法。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他常常去找这个女人,但是有时候能找到,有时候却找不到,他猜想可能是去上班了吧,于是就在楼下等,甚至等过一个通宵。我问他你疯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当他找不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会着急和思念,最后他认为自己爱上这个女人了。

我见过很多种爱情的方式,有青梅竹马的,有不打不相识的,有欢喜冤家的,有父母介绍的,有聚会偶遇相见恨晚的,有网上聊天然后落入陷阱的,等等等的,种类繁多,数不胜数,而孙先生这种爱上一个人的方式,坦白说我之在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面看到过,太过梦幻,太过不真实。对于一个深夜初次相遇便彼此发生身体关系的女人,哪怕她再空虚寂寞,估计也不是什么正派做法。而孙先生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最终的结局多半都是飞蛾扑火,死得壮烈。

孙先生说,这两个多月是他从离开老家来城市求学开始,过得最开心的日子,这期间小丽并没有找他要过一分钱,这让孙先生对这份感情加大了信心,至少能够证明她不是从事色情行业的人,和他在一起共度良宵,往小了说大不了就是各取所需,往大了说彼此了解有限,也就没有太多的顾虑。但是孙先生作为一个男人还是觉得自己表示得似乎不够,他应该更大方一点,于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常常都给小丽买花买礼物,自己一个月也没赚到多少钱,除了自己必要的生活开支以外,基本上都花在了给小丽买这买那上,小丽虽然从不收取也不向孙先生索要钱财,但是对于化妆品和鲜花首饰一类的礼物,她还是开开心心的收下了,孙先生说,其实她收下了自己心里更好过一些,否则总是觉得有种亏欠,即便他爱着这个女人,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爱着他。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萎靡的男人,却还是有点佩服他的专情。因为我想换做是我,我可能不会这样对小丽,因为我会很快意识到最初的激情其实是源自于一场彼此的冲动,在我看来是错误的,既然方向走歪了,也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歪着走下去。

孙先生继续说,直到大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还是下班去找小丽,故意没吃晚饭,因为他想跟小丽一起吃饭。然后带她看场电影什么的,电影是没看成,因为那天的小丽显得有些不开心,于是早早的他们就去了酒店,在酒店房间里,孙先生想方设法的想要让小丽开心一点,于是就给她说笑话,自拍逗她。每次给小丽用手机拍照的时候,她总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问孙先生,你手机里现在有她的相片吗?能不能给我看看。他说有,于是拿出手机,翻到小丽的照片把手机递给了我。

相片上的女人谈不上是很漂亮,但是有一种惹人疼爱的感觉,看到她的样子,就好像是看到一个柔弱得很容易被人欺负的女人,于是有种想要当她的肩膀保护她的冲动,我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孙先生能够对这个女人这样痴迷,这个照片看上去,小丽似乎是有点精神不振,而且我发现她的左脸下面,有一块硬币大小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痣,还是胎记。穿着白色的连衣长裙,双手按住膝盖上的裙子,坐在床上。我把手机还给孙先生,处于礼貌还是赞美了一句说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的。

孙先生告诉我,那一天晚上他怎么逗都逗不开心她,最后到是小丽主动说咱们洗澡睡觉了吧,关了灯在床上,孙先生鼓起勇气对小丽说,我希望正式做你的男朋友,我还想带你去看烟花。

本来一句很让人动容的话,小丽听后竟然趴在孙先生的身上哭了,于是那一晚就这么既平淡又酸楚地过了。从那以后,孙先生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小丽。

我觉得很奇怪,我说是她搬走了吗?还是你叫她她不再回应你了。孙先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叹了口气说,一开始他还是常常去楼下喊小丽,却接连好多天都没有能够找到,他通常去的时候都是晚上,心想也许是足浴城的工作忙起来了,晚上业务好。于是他特别挑了个白天去楼下喊小丽,那天却在喊的时候,二楼的一个老太婆伸出头来,大声骂他问他鬼吼鬼叫个什么,孙先生说想找这栋楼里住的一个叫小丽的女孩子,那个老太婆却没好气的说,快滚,不认识这个人,不要打扰我们休息。孙先生不死心,就在楼道下等着,心想她再忙也一天也总得回家一次,于是在楼道口整整等了一整天加一整晚,到第二天白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恰好有个这栋楼的住户大婶经过,孙先生就问她,这栋楼里住了个叫小丽的女孩,想请问下她住在哪一户,他还告诉这个大婶这个小丽是在附近的足浴会所上班。大婶没有想得起来,于是孙先生就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看到照片后,那个大婶吓了一跳,连忙说不知道不知道,然后就夺路而逃上了楼。孙先生看到大婶这反常的表情,于是似乎好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股寒意直贯脊梁。

我说,你觉得你见到鬼了是吧?他说是,而且非常确定,因为他当时虽然心有怀疑,但是还是再等了等,直到之前二楼骂他的那个老太婆下楼来,他又凑上去询问,那个老太婆看到照片后,反应和之前的那个大婶差不多,不过老人毕竟更淡定了,她告诉孙先生,这个叫小丽的女人的确住在这栋楼里,不过那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因为一年之前,她已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吸毒过量死了。

当时对孙先生来说肯定是一个晴天霹雳,我想像得到他当时的心情。孙先生说这就是他发帖求助的原因,发在那个网站,是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龙溪镇,也许大家会看到,看到后也许能帮他的人就会出现。他还说,当下他就逃离了那里,于是开始仔细回想这么两个多月以来,发生在他和小丽之间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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