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旧事

流水落花君何在

州庭妈慈爱的眼神看着清韵说：“好媳妇，别哭哩，妈能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是俺的福气哩。咱娘俩的缘分就是这么长，老天注定的，没办法。”州庭妈又看着州庭，把清韵的手放到州庭的手里，钝惽了一下，断断续续的说：“州庭呀，俺儿，你和你家里的一定好好的哩。不管啥时候不能辜负了她。媳妇，你也照顾好州庭，从今往后，我就把州庭交给你了哩。”州庭和清韵抽泣的，使劲的点着头，说：“妈，你放心就是。”州庭妈说：“把你爹叫进来。”州庭回头对坐在外屋的爹说：“爹，你进来哩，俺妈叫你唻。”州庭爹答应着，慢慢的走进来，清韵忙走过去扶着公公，州庭拿了大方杌子让爹坐下，州庭爹拉住老伴的手，州庭妈看着州庭爹的脸，笑了，说：“老头子，和你过了这一辈子，俺值了哩。你一辈子知道疼俺，俺知足哩。”州庭爹攥住老伴的手说：“秀，你跟了我，这一辈子光下力操心，上有老的，小有小的，还有兄弟，还给俺养了一对这么好的儿女，俺得感谢你哩。”州庭妈又说：“老头子，你是俺当家的，本来想照顾好你一辈子，等你走了俺再走，看来不行了哩，以后不能照顾你了哩，俺对不起你哩。”州庭爹的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禁不住难过的哭了起来。州庭妈抬着手，给州庭爹擦擦脸上的泪，说：“别哭，当家的，没了我，你不是还有州庭他俩么，他俩会照顾好你的哩。”州庭妈对清韵说：“媳妇，你爹老了，毛病多，你别嫌。”清韵说：“妈，咋会么？”州庭妈说：“媳妇，你爹到了冬天，后晌的时候，早一点让人把汤壶放到被窝里，你爹自年轻就怕冷哩，夏天把蚊帐早一点轰干净蚊子。还有，你爹抽烟的烟丝都是俺自家用石臼给他臼的，要臼的细一点。”州庭爹在一旁低声的抽泣着。正在这时，就听外面咚咚的砸门声。大勇子在院子里喊了句：“谁呀。”就听外头有个女人声喊道：“我，是我哩。快开门哩！”州庭说：“爹，妈，听声像是俺姐。”州庭站起身来，急急地跑出去，大勇子已经把门开开，在院子里昏暗的灯笼下，急急地跑进来州庭的姐姐闺妮。
闺妮在家里忙活了一天，睡着觉的时候，梦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你还睡，不回娘家看看你娘家妈？再不回去，怕是见不到了哩。”闺妮一下子醒了，就觉得心里堵闷得不行了，惶惶的难受。他推醒了当家的小叶先生，说：“当家的，我这是咋着了？咋这么心慌的不行哩。”闺妮把刚才做梦的事和小叶先生说了一遍，闺妮的男人尽管是新派人，但是他知道母女连心的道理，说：“你赶快起来，快回襄城庄。”闺妮一听，急忙的穿上衣裳，小叶先生也忙忙的穿起衣服，去后院的头牯棚招呼人赶快套车，套车的功夫，闺妮已经准备停当，早有一个婆子跟在后面，替闺妮拿着东西，闺妮只是说了声，“当家的，你回屋歇着。有啥事，就有人来送信哩。”便着急忙活的赶回襄城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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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最近这几天因工作不能及时续写《襄城旧事》，九号晚上开始继续，敬请关注！！

薛子鸳

哎呀 有点小感动呢 {:soso_e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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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妮一路上不住的催着，让赶车的伙计快一点。俗话说：“母子连心。”这个是一点不假，只有母女，母子之间，才会有这种预感，不过，按照乡下的风俗，闺女是不能看着自家老的咽气，可闺妮怎么能做到呢？在赶车伙计的催促下，一路狂奔，赶到襄城庄，老远他看到门口的灯笼还是红红的，闺妮的心稍微放下了点，按照风俗，老人没了，是要挂白色灯笼的，现在没有挂上白灯笼，那就说明母亲没事。尽管这样，闺妮还是着急忙活的砸开了门。州庭看到姐姐回家，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哽咽着说：“姐，你快去看看咱妈哩，咱妈怕是不行了哩。”闺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心想：“辛亏赶回来，要不真的看不见俺亲妈了哩。”闺妮来不及答话，一步并作三步的赶到大屋，也没有来得及和她爹说句话，奔到炕沿前，俯下身子，拉起母亲的手，说：“妈，我是闺妮，我是你的闺妮哩。”州庭妈慢慢的睁开眼，看到自家惟一的姑娘来了，州庭妈的眼角流下来泪水，说：“俺那好闺妮，俺那好孩子，你咋来了哩，真是没想到，我临死以前能看见俺闺妮哩。”闺妮抽泣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州庭妈摸着闺妮的头，说：“孩子，别哭，人哪有不死的？这个我也是多活了好几年，也就是咱这个家还有点余钱，再加上你弟媳妇照顾的细心周到，要不是这，你好几个妈也早死了哩。”闺妮抽泣着说：“妈，别说这个哩，俺不让你走哩，俺不能没有妈。”闺妮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州庭妈说：“州庭，你二叔和三叔来了么，进来我和他俩说句话，再不说，以后说不了哩。”老二两口子和老三两口子，站在炕沿前，老三看着嫂子这样子，心如刀绞，一下子扑在嫂子的身上，呜呜的哭起来，州庭妈说：“他三叔，你别哭哩。”老三抽抽搭搭的止住哭声。州庭妈说：“都别哭哩，你兄弟俩，一定好好的，别打仗为声的，要多亲近。他三叔，你和大哥，二哥就是亲兄弟，啥时候都是哩。”老三说：“我记住了哩，嫂子。”州庭妈说：“俺咋觉得有点饥困呢？给俺下碗面吃哩。”闺妮说：“俺去，俺去给妈煮碗面。”闺妮边擦着泪水，便去了厨房。州庭妈闭着眼不咋说话，过了一霎，州庭妈睁开眼，说：“你爹呢？你爹呢？”州庭爹说：“秀，俺在这，俺在这唻。”州庭妈睁着眼，看着州庭爹，说：“当家的，啥时辰了？”州庭爹说：“四更了哩。”州庭妈说叹口气说：“哎，他爹，俺得走了哩，不能伺候你了，我好好看看你，好好地记住你，下一辈子我还找你，嫁给你哩。”州庭爹攥住老伴的手，说：“他妈，你放心哩，下一辈子我等着你哩。”州庭妈笑着，慢慢的闭上眼，头一歪。州庭爹还是攥着老伴的手，回头说了句：“州庭，你妈走了哩。”州庭和清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家人大哭起来，州庭和清韵哭着跪下去，给母亲磕头。在厨房刚煮好面的闺妮，一下子听到大屋传来哭声，知道不好，闺妮忙忙的跑进大屋，看到州庭公母俩在炕沿前跪着，闺妮一下子扑到母亲的身上，喊着：“妈，你睁开眼，你不是要吃面么，俺给你煮好了哩，你快起来吃呀，俺，俺那亲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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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庭妈走了，襄城庄所有的人家都听到了郑家大院里传出的哭声，整个庄上的人都心里一紧，州庭妈是一个让庄子里的老少爷们没有不夸赞的人。老少爷们听到了哭声不约而同的赶着起来，不顾的天还没亮，到郑家看看有没有能帮上什么的。州庭爹看着老伴安详的躺着，他仍是攥住她的手，不舍的松开，似乎是怕一松手，老伴就飞走了。庄子里办事的人来了，低声对州庭爹说：“老掌柜的，该给老当家奶奶入殓哩。恁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哩。”州庭爹听到此话，大叫了一声：“他妈，秀！”竟一下子昏厥了过去，州庭和老二老三他们忙不迭的把州庭爹架到外面，掐了人中，州庭爹嘴里喊着：“爹，爹！”州庭爹在众人的呼唤下醒来，看着儿子州庭，说：“儿呀，没事哩。”大家看到州庭爹醒了过来，没啥事了，便放下心来，但是仍是让老二在屋里陪着州庭爹。
办事的人忙忙呼呼的开始准备着，清韵和闺妮把早已经做好的送老衣给州庭妈穿上，收拾停当，帮忙的人们要把她放到棺材里，清韵流着泪刚要把一张黄裱纸轻轻地盖到婆婆的脸上，闺妮一下子大喊：“等等，让俺再看看俺妈哩，让俺再看看哩。”闺妮用手摸着母亲的脸，大声哭喊道：“妈，俺那亲妈哩，闺妮再回娘家就看不到俺妈了哩。”周围的人听着闺妮撕心裂肺的哭声，禁不住也都哭了起来。主事的人说：“孩子，别哭了哩，不能误了时辰哩。”清韵把婆婆的脸盖上，那层薄薄的黄表纸遮住了州庭妈的脸，众人小心的把州庭妈放到棺材里。在郑家高大的门楼上挑起白孝球，郑家子侄和媳妇们围着红红的火堆，把手中的敷面撒到地上，呜咽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好远。主事的人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开始在大屋的门口扎上高大的灵棚，灵棚的正中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所有的灯笼用白布罩上。主事的人忙着让人书写着谏文，给至亲送信。主事的人说：“等等，还没问过主家，啥时候出丧哩。”办事的人去问州庭，州庭说：“这事我也不懂，问过俺爹吧。”办事的人去了大屋里间，州庭爹正在屋里木讷的抽着烟，办事的人问：“老掌柜的，你看，老当家奶奶这丧事，啥时候出丧哩，咱家得给至亲们送柬哩。”州庭爹沉了沉，叹了口气说：“这天不行，还是有点热，再说，这时候正在忙着种庄稼的时候，我意思，人死了死了，入土为安，三天丧期即可。你和州庭说一声，看能不能行，毕竟州庭是主丧，没的人是他妈。”办事的人答应着去找州庭，州庭哭着说：“这些事我也不懂，只是别让人家笑话哩。”办事的人说：“这个有啥笑话的？你爹说的也在理。”办事的人回了屋，写好了柬，分头给各家至亲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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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庭在主事人的指引下给来帮忙的乡亲们磕着头，没了老的，孝子见人都要磕头。到了后晌，州庭给母亲祭拜以后，对他爹说：“爹，你歇着去哩，今日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你也累了哩。”州庭爹叹了口气，看着停放在一旁老伴的棺材说：“哎，没事哩，你妈在家就待这几天了，我陪陪她。”清韵也说道：“爹，你老上了岁数了哩，还是早点歇着吧。”州庭爹不再说话，只是摇摇头。州庭适宜清韵不要再劝，州庭对他爹说：“爹，你得吃饭哩。”州庭爹说：“嗯，得吃饭，不吃饭咋行？”州庭招呼着媳妇清韵去给跌做饭。不大霎，清韵就把饭做得了，放到州庭爹的面前，州庭爹看着饭，说：“咋一双筷子呢？再拿一双来。”清韵怔怔的看着公公，州庭爹说：“你看你这孩子，你妈到了饭点还能不吃饭？”清韵不再说啥，便转身又拿了一双筷子，放在桌子上，州庭爹拿起筷子，对着棺材说：“他妈，秀，吃饭了哩。”说着，眼角的泪就流了下来。在一旁的州庭清韵两人，也禁不住抽泣起来。州庭爹自顾自的吃起饭来，嘴里一边还嘟囔着啥。
清韵对州庭说：“当家的，你也去吃饭哩，再说还有延卿延俊他们，你爷们去西房去吃，我先在这里给妈守灵，过一霎我再去吃。州庭嗯了一声，州庭对他爹说：“爹，你老慢慢吃着，我去西房吃饭哩。”州庭爹哦了一声，州庭便去了西房。州庭媳妇清韵不时地往灵前的火盆里添着烧纸，他看到公公吃过饭，站起身，收拾着碗筷。收拾完了以后，给公公泡上茶水放在桌上，州庭爹拿起烟袋锅子，从烟叶袋里挖起一袋烟，清韵忙拿起火石，打着火给公公点上烟。这时，就听见外面走来脚步声，透过半截的帘子，她看到原来是两位叔公公来了，忙嘴里叫着二叔三叔，老二和老三答应着，进门来，见州庭爹坐在椅子上，老二问：“哥，你吃饭了么？”州庭爹说：“嗯，吃过了哩。”老二说：“哥，你上了岁数，今后晌我和老三在这里给俺嫂子守灵，你去歇着吧？”老三也说：“是哩，哥，你去歇着哩，我和二哥在这里守着俺嫂子。”州庭爹说：“那可不行，你嫂子在家里就待这几天哩，我以后就是想陪她也不行了哩。”老二看州庭爹说得这么坚决，也不好再说啥。这时，清韵已经去西房告诉州庭二叔三叔来了。州庭到了大屋，叫着二叔三叔，说：“二叔，三叔，你俩不用在这里陪着哩，不和规矩哩。”老二说：“啥规矩？啥规矩还不是人定的？再说老嫂比母，我和你三叔给你妈守灵也是合情合理，你别管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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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俊托着托盘在二门站着，头上戴着孝帽，眼哭的红红的，来吊唁的女眷来都大门口，延俊就朝院子里面喊一声：“女客到！”里面停灵的大屋里便传出家里女眷的哭声。来了吊唁的男客，延俊也会喊上一声：“男客到。”托盘里面放上来客的纸钱。丧仪把来客带了的食盒里面的供品摆放到灵堂前的桌子上，倒上一杯水酒，递给来客。丧仪喊一声：‘“请了！”来客按照与亡人的关系，或跪或鞠躬，将就睡撒到地上。丧仪再喊一声：“谢了！”孝子们给来客磕头致谢，来客或跪或鞠躬答礼。就在一阵阵的哭声中，州庭妈的丧事有序的进行着，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阵的哭声，门口进来人说：“是闺妮婆婆家的人来了哩。”州庭忙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孝服，正了正孝帽，跟着来人去了大门口，老远就看到小叶先生和他家族的一位长辈，州庭紧走了几步，俯身跪下给他磕头，小叶先生看到州庭跪下，忙伸手搀扶他，那长辈族人也伸手相搀。小叶先生家的人算是比较重要的客人，州庭寒暄了几句，便回了灵堂，延俊看到姑父走进来，高声喊着：“男客到！”小叶先生几步赶到灵堂前，撩衣跪下，口中喊道：“妈，我的岳母大人呀，我再也见不到你老人家了。”说吧，放声大哭。行完礼仪，早有人给小叶先生递过一根白腰带，小叶先生双手接过，扎在腰上。闺妮的两个孩子，也被人带过来，给他们带上孝帽，两个孩子跪在灵堂前，给外祖母守孝陪灵。闺妮早在大屋听到外面自己当家的来了，可是按规矩闺妮是不能出去的，但是过了一霎，就有人领着闺妮的两个孩子进来，闺妮拉过孩子的手，哭泣着说：“好孩子，来看看你姥姥，以后再来就见不到你姥姥了哩。”两个孩子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放声大哭。
州庭妈的娘家人还没有来，州庭爹问：“他妈的娘家人来了么？咋还没来呢？”有人回话说：“掌柜的，前日送柬的已经送到了哩。”过了好大一盼子，外面有人进来说：“娘家人来了哩。”这时候，也有人去告诉清韵，州庭和媳妇清韵出来，清韵跟在州庭的后面，哭着走出大门。

薛子鸳

揪心呢 揪心啊